白金棱安静了不到三分钟。
南宫月刚把杂志翻到第二页,就听见旁边传来椅子扶手被手指敲击的声音。
哒、哒、哒,节奏不紧不慢的,像是有人在耐着性子数数。
她没抬头,继续看杂志。
猫粮广告之后是一篇关于猫砂的文章,配图是一只正在扒拉猫砂的灰猫。
“阿月。”
“嗯。”
“你家那四只猫用的是什么猫砂?”
南宫月翻了一页:“普通的。”
“普通的哪种?膨润土还是豆腐砂?”
“膨润土。”
“膨润土粉尘大,对猫呼吸道不好。”
“它们用习惯了,换不了。”
“可以慢慢换,掺着换。”
“白金先生。”南宫月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猫砂了?”
“现在。”白金棱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坦然:“反正闲着。”
南宫月看了他两秒,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哒、哒、哒。
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南宫月翻了一页。
“阿月。”
“又怎么了?”
“那篇猫砂的文章写得好吗?”
“一般。”
“怎么个一般法?”
“就是一般。”南宫月合上杂志,转头看着他:“白金棱,你刚才答应过什么?”
“答应不叫你名字。”
“你叫了。”
“我叫的是阿月,不是名字。”
南宫月盯着他看了三秒。
白金棱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不太正经的笑,一副“我说得没错吧”的样子。
南宫月把杂志放在旁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白金棱抬头看她,嘴角那抹笑还没收。
南宫月抬手,食指屈起来,对准他的额头,干脆利落地又弹了一下。
比上次稍微重了一点。
“啪。”
白金棱捂住额头,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你弹上瘾了?”
“你骚扰我上瘾了。”南宫月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了,别在这儿咔嗒咔嗒的,也别一直叫我。你都答应不叫了,还叫。”
“我刚才叫的是——”
“那也不行。”南宫月打断他,拿起自己的冰麦茶喝了一口,然后往厨房门口走:“我下去了,你自己在这儿坐着,安静点。”
“你去哪?”
“地下室。看数据。”南宫月头也没回:“你要是没事干就在这儿等慕斯烤好,别跟来。”
她推开门走了。
后厨里安静下来。
白金棱坐在椅子上,捂着额头,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赤坂圭一郎站在料理台前,正在洗模具,头也没抬。
过了几秒,白金棱放下手,站起来。
“赤坂,慕斯好了叫我。”
赤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洗模具:“你不是说在这儿等?”
“我去地下室一趟。”
“阿月不是让你别跟去?”
“那又如何。”白金棱把双手插回兜里,往门口走:“地下室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赤坂没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地下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白金棱推门进去的时候,南宫月已经坐在电脑前面了,背对着门,屏幕上跳着几条能量波动的曲线,旁边还有几组标注着时间点的数据表。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抬手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某处,把一条曲线的局部放大了。
白金棱没吭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
南宫月盯着屏幕,注意力全在那些跳动的数据上,肩膀微微前倾,左手撑在桌面上,右手在鼠标上点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白金棱站在她椅子后面半步的位置,低下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冰蓝色头发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贴着脖颈的线条。
屏幕上那些冷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惯常的笑吟吟的表情衬得有些安静。
平时她总是笑着的,笑吟吟地怼人,笑吟吟地弹他脑门,笑吟吟地站在走廊里跟桃宫莓说话。
可现在她看着数据的时候不笑,眼神很专注,嘴角平着,看起来和刚才弹他额头的那个南宫月完全是两个人。
白金棱想起之前的事。
林间那次,她力竭昏迷,脸色惨白,手臂上全是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轻得像一张纸。
后来在地下室养伤,她坐在床边喝赤坂煮的暖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像随时会再倒下去一样。
那时候他看着她就觉得,这个人明明这么脆弱,偏偏嘴上还要硬撑着问“你们是什么人”。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
现在她坐在电脑前面,弹他脑门弹得干脆利落,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额头。
刚才弹的那一下,现在还有点隐隐的疼。1
劳斯写的这段互动真的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