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后厨

下午，猫猫咖啡馆后厨。

赤坂圭一郎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正在一张白纸上勾勾画画。

今天没有要出的新品，也没有要赶的订单，他只是想试一款新的慕斯，底胚用杏仁海绵，中间夹一层覆盆子果冻，外面裹白巧克力慕斯，表面再淋一层薄薄的镜面。

草图已经画到第三稿了，他还在调整夹层的比例，铅笔在纸上轻轻划着线。

南宫月坐在料理台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冰麦茶，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杂志，正翻到中间一页看上面的猫粮广告。

后厨里安安静静的，烤箱没开，搅面机没转，只有赤坂铅笔划纸的声音和偶尔翻杂志的轻响。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料理台上那几张草图的一角吹得微微翘起，赤坂用茶杯压住了。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后厨的门被推开了。

白金棱从外面走进来，步子很慢，像是没什么目的地晃进来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没怎么打理，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已经被他嗯下来又摁回去好几遍了。

他走到料理台旁边，往台面上一靠，低头看了一眼赤坂画的东西。

“慕斯？”

“嗯。”赤坂没抬头。

“什么口味？”

“覆盆子白巧。”

“哦。”

白金棱应了一声，没走。

他靠在料理台边上，把那支笔的笔帽又摁下来，摁回去，摁下来，摁回去。

笔帽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后厨里格外清楚。

赤坂画了两笔，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画。

南宫月翻了一页杂志，余光扫了一眼白金棱。

他站在那儿，没看任何东西，就只是站着，笔帽摁来摁去。

咔嗒。

咔嗒。

咔嗒。

“白金先生。”南宫月头也没抬。

“嗯？”

“你很闲？”

“还行。”白金棱说：“地下室那边数据正常，没什么要看的。”

“那你下去歇着呗。”

“下面又没人。”

“那不是正好，清净。”

“太清净了。”

南宫月翻了一页杂志，没接话。

白金棱又拧了两下笔帽，然后开口：“阿月。”

“嗯？”

“你上次说那个数据更新的推算链条，我跑了一遍。”

“然后呢？”

“没问题。”

“哦。”

安静了大概十秒。

“阿月。”

“又怎么了？”

“你下午就打算这么坐着？”

“对。”南宫月翻了一页杂志：“赤坂先生画他的，我看我的杂志。”

“那本杂志你上个月就看过了。”

“我在看猫粮广告。”

白金棱低头看了一眼她翻开的那页，确实是猫粮广告，一整页都是各种牌子的猫粮和一只正在吃猫粮的橘猫，橘猫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旁边还配了一行加粗的广告语。

“你看这个干什么？你又没猫。”

“我家里有四只。”

“哦。”白金棱想起来了，“那四只变异的。”

“别叫它们变异的。”南宫月抬眼看了他一下：“它们有名字。”

“什么名字？”

“…”南宫月翻了一页：“小橘、小黑、花花、灰白。”

白金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这起名水平跟没有一样。”

“方便区分就行了。”南宫月合上杂志，放在一边：“反正它们听得懂。”

“猫怎么可能听得懂这种名字。”

“它们听得懂。”南宫月靠在椅背上：“我叫小橘吃饭了，小橘就过来了。”

“那是条件反射，跟名字没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没关系？”

“因为猫的认知能力——”

“行了白金先生。”南宫月打断他：“你真的很闲。”

白金棱闭了嘴，笔帽又摁了一下。

咔嗒。

赤坂圭一郎放下铅笔，把画好的草图往旁边推了推，起身去柜子里拿茶叶。

他经过白金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没事做，帮我把那袋杏仁粉从架子上拿下来。”

“哪袋？”

“最上面那层，左边第二袋。”

白金棱抬头看了一眼，杏仁粉放在料理台上方的架子上，最上面那层。

他伸手去够，够了一下没够着，垫了一下脚才拿下来，放到台面上的时候还磕了一下，袋口松了，撒出来一小撮。

“小心点。”赤坂说。

“知道了。”白金棱把袋口重新捏紧。

赤坂已经烧上了水。白金棱把杏仁粉放在料理台上，又靠回去了。

赤坂泡了一壶茶，倒了三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推给南宫月，一杯放在白金棱那边的台面上。

“喝茶。”赤坂说。

白金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继续站着。

后厨里重新安静下来。

赤坂端着茶杯回去继续画他的慕斯草图，南宫月把杂志拿起来又翻了两页，白金棱站在旁边喝了两口茶，然后把茶杯放下。

“阿月。”

南宫月深吸了一口气。

“又怎么了？”

“你觉得那个慕斯加一层柠檬皮屑怎么样？”

“你问赤坂先生。”

“我问你。”

“我又不是做甜点的。”

“你不是经常帮他吗？”

“我是打下手的。”南宫月把杂志放下来，偏头看他：“你到底想干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