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楼梯口的门刚推开一半,就看见大堂里站着一个人。
青山雅也。
他穿着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站在靠门的位置,正环顾着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大堂。
椅子都倒扣在桌上,地板刚拖过,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门口的霓虹灯牌已经关了,只剩后厨方向透出来的一点暖光。
南宫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门推到底,走了上来。
她目光扫了一圈大堂,很快在角落一张桌子底下发现了桃宫莓。
粉色的头发从桌腿之间露出来一小截,整个人蜷在下面,抱着膝盖,缩得紧紧的。
桌子没有桌布,桃宫莓蹲在底下,只要稍微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就能发现。
南宫月眉毛微微一挑。
她躲什么呢?
桃宫莓也看见了她,在桌子底下拼命朝她使眼色,双手合十,一脸恳求。
南宫月没戳穿她,只是收回目光,走到柜台旁边,把手里那份从地下室带上来的数据放在台面上。
蓝泽薄荷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点单本,看见青山雅也,以为他是来吃甜品的,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哦。”
青山雅也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吃甜品的。”
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从柜台后面的薄荷,到角落里正在擦桌子的莴苣,到刚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的步铃,到靠在墙边翻杂志的藤原石榴,最后落在南宫月身上。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桃宫莓在吗?”
步铃听见“小莓”两个字,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往桃宫莓藏身的那张桌子指:“小莓姐姐她——”
南宫月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笑吟吟地搂住了步铃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步铃的话被这一搂截断了,仰起头看她,有点茫然。
“小莓?”南宫月微微挑眉,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看见呢,可能回去了吧?”
她面上笑吟吟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步铃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那张桌子,被南宫月搂着肩膀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总算没有再说下去。
薄荷看了南宫月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下头继续翻点单本,没接话。
莴苣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抹布,什么也没说。
藤原石榴翻杂志的手停了一拍,抬眼看了看南宫月,又看了看那张桌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她的杂志。
青山雅也站在原地,目光在几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他看起来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身影消失在傍晚的巷子里。
门合上之后,大堂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张桌子底下传来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桃宫莓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膝盖上沾了灰,粉色头发乱糟糟的。
她站起来之后先拍了拍膝盖,然后朝南宫月看过去,满脸感激。
“阿月,谢谢你——”
“嗯。”南宫月没多问,只是把台面上的数据收起来,往后再厨的方向走。
桃宫莓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解释什么,但南宫月已经推开后厨的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