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蛋糕

最后一批客人离开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过五点半。

六月末的傍晚，天还亮着。

夕阳从咖啡馆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橘色的光。桃宫莓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抹布往水桶里一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粉色女仆装的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腿边，白色头带也歪到了一边。

薄荷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解开了围裙的带子，正用手腕揉着发酸的肩膀。

莴苣安安静静地把散落在各桌的餐具收进托盘，围裙上沾了一小块苹果派的馅料，她自己似乎没注意到。

步铃趴在角落的沙发上，黄色女仆装的南瓜灯笼裤翘着，四根辫子散在靠垫上，嘴里嘟囔着“脚好酸脚好酸”。

南宫月和藤原石榴坐在靠窗的位置。

南宫月单手托腮，黑白女仆装的领口蝴蝶结还系得端端正正，蓝色的马尾垂在肩头，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不深不浅的笑。

藤原石榴坐在她对面，紫色连衣裙依旧平整，紫色长发从白色头带下垂落，冷着脸翻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杂志。

赤坂圭一郎从后厨的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挺大的圆形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色的蛋糕，上面铺着一层鲜红的草莓，奶油挤成花瓣的形状，围着蛋糕边缘一圈一圈地绕过去。

“各位辛苦了。”赤坂把蛋糕放在长桌正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肚子应该都饿了吧，来喝茶吃蛋糕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桃宫莓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前，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哇——好可爱！”

蛋糕的奶油表面，用巧克力酱和彩色糖霜画了六个小小的Q版人像。

“好可爱啊，上面是我们嘛？”桃宫莓指着那个粉色的小人，转头看向赤坂。

“对的。”赤坂点点头，把切蛋糕的刀放在托盘边上：“这是庆祝你们全员到齐而做的。”

薄荷也凑了过来，低头看着那个蓝色的小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画得还挺像的……”

莴苣站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绿色的小人上，微微笑了一下。

步铃早就从沙发上蹦过来了，趴在桌边，下巴几乎要贴到蛋糕盒上：“那个是我吗？那个是我吗？好小好可爱！”

藤原石榴也放下了杂志，走过来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那个紫色长发的小人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但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南宫月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个黑白配色的小人，眉毛轻轻挑了挑：“这个是我？画得还挺传神。”

赤坂拿起刀，正准备切下去的时候，后厨方向的门被推开了。

白金棱从里面走出来，单手插在兜里，头发有些散乱，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圭一郎，那个等一下再说吧。”

桃宫莓的刀叉停在半空，转过头看向他，眉头皱了起来：“搞什么啊白金，蛋糕都拿出来了你才说。”

白金棱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赤坂。

桃宫莓轻哼了一声，叉起腰：“你欺负我们，等一下不给你吃咯。”

“我才不要。”白金棱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表情严肃了些，站直了身体：“好了，各位，有事情和你们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地下室集合。”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几分，暖橘色的光从桌面慢慢退到了地板边缘。

桃宫莓举着叉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看了看赤坂，又看了看白金棱。

赤坂已经把刀放下了，脸上那份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

薄荷和莴苣对视了一眼，步铃从桌边直起身，歪着头看了看白金棱的表情，识趣地收起了脸上的笑。

藤原石榴站在人群边缘，紫色长发垂在肩后，目光平静地落在白金棱身上，没有说话。

南宫月把双手从桌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也收了收，但嘴角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走吧。”她拍了拍桃宫莓的肩膀，声音很轻。

桃宫莓点了点头，把叉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个还没来得及切开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的六个小人还安安静静地站在上面，草莓红得发亮。

她转过身，跟着大家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女仆装的裙摆擦过桌角，白色头带在灯光下晃了晃。

身后的大堂灯光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留下那个蛋糕孤零零地摆在桌上，草莓的红色在渐暗的光线里格外醒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