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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熠星在凌晨三点踏上那条小路。
极昼未尽,但霓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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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蒲熠星顶着一坨鸡窝头睡眼朦胧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灌了铅一般的双腿洗漱打扮,最后瘫倒在客厅的椅子上。

早饭做了吗?
周峻纬把三明治从桌子另一边推过去。

有三明治和沙拉,这还有咖啡,想喝自己打。
蒲熠星无精打采的举起刀叉。

你就不能整点传统的早点啊。

例如?

……手抓饼?
周峻纬指着那盘沙拉。

把菜夹里就是。

那大饼夹里脊?

里面有里脊。
蒲熠星罢工般把叉子往桌上一扔。

你家大饼夹里脊放沙拉酱啊?
周峻纬临走前撂下一句“爱吃不吃”,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卧室办公。蒲熠星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一盒方便面,打开半年多没开过火的炉子,准备自己做一顿。
周峻纬连上耳机,“written on zhe sky”轻柔的旋律在耳边萦绕,他背对着门点开文件夹,里面断断续续的记录了几百年来世界的沧海桑田,从纸质到电子,文字与视频交错的记录着点点滴滴。
他想了想,还是用手机拍了张窗外,将它记录在笔记里。“二三二一年,世界出现极昼,气温还在逐渐降低,室内平均气温……”
他探出头问蒲熠星。

啊蒲,看一眼现在气温多少。

等会,我看一眼。
周峻纬听着锅碗相撞的声音,好像看到了蒲熠星伸着脖子往外看的样子。

你寒暑表安哪了,这玩意不都贴在门口吗?
周峻纬无奈地回他。

现在的气温贴门口就冻坏了,在客厅。

哦我看到了,大概……十一度。”
周峻纬好像隐隐听到了些金属落地的声音,皱着眉头替自己的厨具默哀了两秒。
刺骨的寒风将他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他这时才发现身后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他转身关上,回到电脑桌前继续写下
“……室内平均气温十度上下,现于房东蒲熠星合租,世上唯一一个永生人类,工作大学历史老师兼校长,与……”

哎我面煮好了来不来吃一口。

不了。
周峻纬一口回绝他。

我吃完饭了。
抬笔继续记下:“现世性格比较活跃与跳脱,初识时仍是高冷模样,与父亲和他的相遇大抵相同……”

周峻纬我跟你说这面煮的绝了,来一口?

滚。
“……他每次死亡的副作用或许是会随机失去一些记忆,现在对父亲的印象几乎为零,在我身边死亡过三次,每次都会忘记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记忆容易与二十一世纪初穿插,如寒……”
“砰”的一声巨响,蒲熠星一把推开门,向他招招手,言简意赅的说。

传送门,我要迟到了。
周峻纬一巴掌把他拍进传送门,在笔记上骂骂咧咧写下几个字:
“话多,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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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熠星几乎是压着铃声的尾巴走进的教室。

邵明明同学。
蒲熠星脸上带着核善的微笑。

我知道你不会受伤但麻烦从吊灯上下来,学校没有预算给你们修了。
邵明明不好意思地捂嘴笑笑,翻身从吊灯上跳下,稳稳当当地落在座位上,无辜的眨眨眼睛像刚才在吊灯上挂着的不是自己。
蒲熠星困倦的叹了声气,翻开课本开始讲题。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后他几乎要瘫倒在桌子上,邵明明精气神倒是好,回宿舍的路上还有空勾留着同学。全改装人不需要进食,随着半改装人和全改装人在学校的配比差距越来越大,学校食堂也越发萧条,蒲熠星端着盘子还有空感叹一下如今的清冷,找了靠墙角的一个空座刚准备坐下,右肩却被一只细嫩的小手拍了一下,他回头去看,果真是邵明明。
蒲熠星刚想和他聊聊今天早上的事,他却目光闪烁地瞥了一眼窗外,拉着他靠在食堂窗户的视野死角。蒲熠星好奇的探头去看,却被邵明明一巴掌拍了回来,改装人不知轻重,蒲熠星却觉得自己肩膀上已经落了淤青。
以后一定要让邵明明学会尊师重道这几个字怎么写。蒲熠星恶狠狠地瞪着他。
外面的仿生人双眼扫过食堂,在他们所藏的地方微微一顿,似是没有找到目标,便悠悠的继续往学校深处走,邵明明这才如释重负地拿起盘子,拉着蒲熠星继续走。
蒲熠星耐不住好奇,拉他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

刚刚那人是谁啊?
邵明明塞了满嘴的鸡腿。

我妈去世前给我买的仿生人,来照顾我的,天天给我送饭。

可是我在减肥哎,他还天天给我送高热量食品,我长胖和他脱不了干系。

仿生人?
他没心思听邵明明无休止的牢骚,眼前却全是刚刚那个仿生人的身影。
不同于其他机械的木纳,那仿生人无论从举止还是外貌来看都比普通仿生人精致些。虽说以邵家的浑厚势力来说,造出这样先进的仿生人也不成问题,但他在扫过食堂停顿的那一下,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是复杂的,不该是仿生人的情感。

他叫什么,芯ID合法吗?
邵明明有点迟疑的放下馒头。

齐思钧,芯片应该是合法制造的,我不知道。

没事。
蒲熠星拍拍他的肩。

我就随便问问,别放心上。
他找了些借口搪塞过去,催促邵明明吃完饭快去上课。邵明明抬头看看时钟,抱起书包就往教室赶。蒲熠星下午也还有几节课,不过在下午三点,他可以慢慢地吃完这顿。
回家时已经凌晨一两点了,全改装人不需要睡眠导致全社会改装人睡眠时间普遍偏晚,半改装人唉声叹气,他作为例外中的人类也快要被这种制度逼疯。
周峻纬早就睡下了,蒲熠星晚饭没吃又去大街上闲逛。他现在睡意过了,又正值永昼,太阳不像白天一样亮更像破晓时分,又有了些闲心和精力去外面溜达。
他走着走着就走回了学校,顺着食堂后的小路往深处走,白天看见的齐思钧便是从这条路走的,他顺着看过去,地上隐隐有一些被踩坏的野草。道路两旁长了些零零散散的野花,街角的霓虹灯晃得眼痛,他却又想起当年的郭文韬站在小路尽头,抱着笔记本对他笑的灿烂。
于是蒲熠星在凌晨三点踏上那条小路。
极昼未尽,但霓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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