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宛若来自极恶深渊里没有温度的凝视,以及从其中伸展出的束缚,令众人无法动弹。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是他们却从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上感觉到了来自严冬的刺骨寒意。
还有散发出的沉重得喘不过气的威压。
女孩此刻也撕去了自己的伪装。毕竟第一阶段的任务只是要求自己打入内部,以便于接下来第二阶段的伪装任务。至于任务的完成过程是怎样的,并没有哪个专员会关心;他们死与不死,和自己毫无关系。
周锡京极力地想要挣脱这种不可言状的束缚,却因为寒冷而不敢移动半步,其他人也被这种冰冷的束缚压得无法移动半分,只能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稍稍移动半点,好像就要被寒霜淹没。
闵雪雅我的确无心教你们,若不是别人需要我这么做,作为绊脚石的你们,下一秒恐怕也会成为我的剑下亡魂。
闵雪雅逐渐靠近周锡京,插在桌子上的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边。闵雪雅漫不经心地挽着剑花,逐渐逼近。
周锡京仿佛回到了那天下午的噩梦中。那天的她作为顶楼小团体有权有势的人,自然也想认识一下刚搬过来赫拉宫殿的那个男孩。
和那个男孩不一样,男孩炽热的战意和杀戮欲,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了害怕。那个人当时仿佛真的可以笑着杀了自己。
她居然从闵雪雅的眼中看到了杀意!这怎么可能?!
闵雪雅如果你们只是因为出身就看不起我的话……我可以让你们收起这个心思。我在美国混的的确不怎么样,但仅凭我自己目前的财富来说,来这里买套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完,那把剑径直砍向了少女的脖颈。
周锡勋锡京!
刘珍妮哦莫!
已经开刃的剑抵在少女的脖子边猛地停下,一丝丝血丝从少女的脖颈处流下。
闵雪雅在我来这儿之前,我的同校同学劝我对你们温柔点,但他毕竟是出身财阀世家,不懂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生存法则。
闵雪雅收回了剑刃,转身不再看着她,看着陷入沉默的少年少女,冷冰冰地开口。
闵雪雅对于我来说,在我面前的一切阻碍,理应肃清。
闵雪雅还有,纠正你刚刚说的,我这件衣服,是夏宿帝百里云熙大人亲自挑选,托人送到我的手上,你怎么骂我都行,不可以质疑他老人家的审美。否则,死。
听到闵雪雅说出那个人的名号,他们又陷入了好一阵沉默中。夏宿帝,哪怕在世界范围里也不会有多少人敢得罪。作为一国之主,他有城府、有计谋。集齐了权、名、利于一体的他,是不可冒犯的存在。
闵雪雅搬出那位夏国的皇帝出来,也是在换个方式警告他们:
别耍心眼。
闵雪雅现在还有人要离开的吗?
闵雪雅撕去伪装之后也不管他们的心意,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撑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就在大家的气氛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咔哒的声音。
从来没有参加小辈聚会的陈立农,在听说来了一个新的数学老师之后,果断拖着在练钢琴的言恩宇来到了这里。
在看到少年的瞬间,周锡京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陈立农哦?大家都在啊。
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女人。
周锡京欧……欧巴,你怎么来啦……
陈立农听说我们来了个数学老师,想来看看。
少年开朗的笑容并没有感染到他们。因为他们清楚开朗只是少年作为偶像这一职业日常的假象。
在整座赫拉宫殿里,惹谁都好,不要惹陈立农。
毕竟是夏国首相和言氏财阀理事长的长子。
陈立农哦……这么严肃干嘛?惹老师生气了?
陈立农径直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而言恩宇也默默地坐在李民赫的旁边。
李民赫hiong……
言恩宇呐。
李民赫我害怕……
本来以为这次来的老师只是个草包,可是……
刚刚他可以确认一点:那个女孩刚刚是真的想杀了周锡京,如果不是她想到了什么事停手的话,周锡京很有可能就……
言恩宇quan ca na.我在。
言恩宇默不作声的牵起李民赫的手,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少年一点安慰。
闵雪雅陈立农,你迟到了。
陈立农呐,有什么惩罚?
闵雪雅淡淡地从自己带的一对书里抽出了一沓试卷。
闵雪雅不多。他们做水平试卷的时候,你把这些做了。
说完,把手中的试卷递了过去,陈立农扬着笑脸接下,移着椅子到桌子边开始动笔。大家都想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诧异的盯着他。
男子抬起头,扬着不合时宜的笑容。
陈立农你们还不做试卷吗?
助纣为虐。
在闵雪雅和陈立农有意无意的威压和胁迫下,他们最终也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水平试卷。
闵雪雅也不再看着他们。她站起身缓步来到落地窗前,从八十五层往下俯视的场面她不是没经历过。正如以往在日本浮世塔、还有庆国天星阁中一般。
高处不胜寒。
曾经的她,在因为一次莫须有的污蔑被人驱逐出境之后,被老师收养。老师亲自带领自己进入了这个世界,并且让自己领悟了星源人修炼时理应坚守的“道”。
时影你找到了吗?
男人一身黑色长袍,深渊般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当时正在打坐的闵雪雅。在听到男子问的问题后,她缓缓睁开眼,眼瞳闪烁着湛蓝色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
闵雪雅永恒。
时影何为永恒?
闵雪雅……无念、无想。
闵雪雅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但作为老师的时影也很清楚,闵雪雅在这之前已经收了诸多伤害。经历了这么多的恶意,闵雪雅很清楚:如果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大,就没有办法抵御磨损;而想要抵御磨损,提升实力,她只能去做一件事:磨灭情感。
因为无感,才有无念;因为无想,惟能永恒。
想到这儿,闵雪雅周身的气压又低了一些。
闵雪雅无念,无想。
女孩轻声呢喃,却引得身后所有人的侧目。不只是因为女孩用的并非本土的语言,更多的是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沉重与虚无。
李民赫喂,锡勋。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周锡勋皱着眉头理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出口。
周锡勋没有念想。
周锡勋的解释让众人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刘珍妮她会说汉语?
#陈立农这人本来就不简单,你们平日里不要招惹她。
周锡京……欧巴,为什么啊?
#陈立农你刚刚不是经历过嘛。
陈立农的话让周锡京仿佛又陷入了刚刚那种寒冷刺骨的感觉。
#陈立农放宽心啦,你刚刚经历的事儿我也经历过,就在几天前。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这群富家子弟的心房。至此,安娜 李这个名字又一次被他们刻在了脑子里。他们没办法做到像陈立农一样,把生死看做是游戏一般。陈立农能做到这般,是因为他在夏国时的经历,以及他残忍戏谑的本性。至于他们……
但他们并不服。
闵雪雅做完了?
陈立农像是没有被她的低气压影响一般,一脸笑盈盈地把自己做好的试卷递过来。闵雪雅就像是机器一样快速地扫完他的试卷之后。
闵雪雅还行。
陈立农想表扬我就直说,我不介意的。
闵雪雅做了几套五三就得意忘形了?
其他人还没理解闵雪雅口中的“五三”是什么意思,陈立农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立农看来我们的补习老师会很严格呐。
闵雪雅……
闵雪雅没有再理会陈立农的感慨。浏览过其他人的试卷后,她的目光始终都在周锡京身上,周锡勋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闵雪雅没有说什么,她从自己的教案里抽出了另一张试卷,以及找出了一本笔记本。
闵雪雅这是你的作业,没有下次,不会的翻笔记。
说完之后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开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
闵雪雅下一次,我希望你们都会来,我不会等你们。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除了陈立农兴趣盎然地看着自己的试卷之外,其他人都是皱着眉头,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夏恩星她……到底是谁啊?
陈立农有趣的人。
其他人惊恐地看着说话的少年。
毕竟在他们眼里,眼前的少年和刚刚那个人一样恐怖。
……
夜晚的赫拉宫殿还是一样的热闹。
千瑞珍刚刚让厨师做的焦糖苹果蛋糕已经做好了。满心期待地坐在桌前,等待着那个男人回家。
虽然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一直和自己关系不好的老公突然有一天会开窍了,但老实说,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有好处。
一方面是不用当着恩星的面和他吵架,还有一方面……
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夏允哲是在等我吗?
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千瑞珍猛地回头,却被男子一把拉进了怀里。
夏允哲瑞珍,想你了,可以啵啵吗?
没等千瑞珍说什么,男子直接对着脸就啵了两口。
千瑞珍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态度变得这么好?
男子把头垫在女人的肩上,听到这句话,不满地用脸蹭了蹭她的耳边。
夏允哲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千瑞珍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想笑。但是联想到男子今天对她的态度,又放下了。
千瑞珍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啊……
夏允哲哦……可能是想通了?想和wuli瑞珍在一起了?
千瑞珍……
这还不如不回答。不过……她会调查清楚的。
夏允哲瑞珍呐,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你要跟我说;我有什么事的话你也要保护我。
夏允哲一边说着一边蹭着她的耳边,蹭的女人耳根发烫。
千瑞珍呐……先吃蛋糕吧。
夏允哲哦……肯定很好吃。
千瑞珍皱着眉头盯着奔去自己座位的男人,沉默不语。
以往的话,他会说自己不必在外面买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或者东西很难吃之类的。
可是现在……
到底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