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轩的脸给辰一的第一印象就是——冷冷的,像一座冰山。
很奇怪,他明明与她同样的年纪,同样都是小孩,却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气”。
辰一见到他之后才初次地真正明白面无表情这个词秒回出的画面。是的,他脸上一直就是这副模样,没有忧愁,没有哀伤,好像没有对谁笑过,也没有默默哭泣过,以至于辰一认为,他就如小说男主般,是个没有感情的怪人。一起玩时,他对她越清冷,辰一被勾起的好奇心也就越强。
自大初见起,裴以轩在辰一的心中,就如神一般而存在。
面容清冷,虽时常无情绪,但眼神清亮,像装了一潭清泉,清澈,富有点点星光。
儿时的冬日,雪瓣飞花乱舞,落在裴以轩的脖颈处,一触即融,冰凉刺骨,他不禁打了个颤,一旁与他一同等公交车的辰一似乎有所察觉,开始认真地打量他,只见裴以轩身上穿着的,还是秋季的外套,整套都显得很单薄。
怪不得会冷,谁叫你穿这么薄,活该!
辰一在心里暗暗吐槽。
“你妈妈又忘记给你收拾衣服了?”她用大人一般的口吻问。
裴以轩沉默。
又不理我,哼!辰一第一次觉得,心里突然有些小小荒凉。
一路上,辰一都没再问什么,她有些生气。进班正要回到座位,她又打了个小别扭,一种念头如芽般萌生。
她迅速脱下手套,解开围巾,随着疯狂砰跳的心,径直走向他,娇小白嫩的手往他面前一递,
“喏,戴上。”像是命令。此时的裴以轩与辰一都互为平视的视角,准确来说,两人身高没什么差别。
裴以轩倒是疑惑,为什么她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必须要做什么,凭什么?
因此一向听话的他此次没有任何动作,就如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辰一急了,带着点赌气将裴以轩扯过来,面相她,力道过重还害得他险些跌倒,待他稳定住,随即圈起他的手,亲自为他戴上手套,再戴上围巾。看似有些粗鲁的,实则比他想象中还要小心。她竟然在细心地整理窝折的边角,就像工匠在点缀花纹一般。
可裴以轩愤怒被激起,他认为自己被她玩弄,就像玩偶一般,顺势,他将辰一的手用力扯下来。
他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强硬,没有半分的软弱与退让,像是在与辰一宣战。
“辰一,你是不是喜欢他?”陈艳艳是辰一班级中唯一的,出奇的,更是莫名其妙的爱打她小报告的人,辰一对待她,只得每一步退让,低头,或是道歉。
换作辰一沉默了,她现在还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那……为什么女生要给男生围头巾啊?还戴手套。”陈艳艳不依不饶的质问。
可这一次,辰一眉心倒有一团熊熊烈火燃烧起来。这一次,她必须占上风。
“我就是喜欢他,不行吗。”她声音尖锐,一字一顿,清晰地括近每一个人的耳朵,众人瞪大眼睛。
9岁的小辰一将这个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念头大声昭告天下,但唯一她自己确定的是,她待裴以轩与别人相比,是不同的。
所以她认为,自己对裴以轩的感觉是喜欢。对,这种感觉很朦胧,又很美好。
这种情景对裴以轩来说,使他处境极为难看,他并没有为辰一对自己的喜欢而感到骄傲,反而感到厌恶,对她又多了一份憎恨。
因为他始终不忘,曾经辰一执意要骑自行车带他,而导致他差点摔断腿;在考试时执意借自己橡皮擦,而导致老师认为他们作弊,成绩记零……
总结以上事件,裴以轩得出结论:
自己与辰一呆在一个空间内,一定没有好事发生。
裴以轩将围巾扯下来,不轻不重扔回在她手里。
“我不想戴,你拿好。”又是冷冷的,又是面无表情的说。
上课铃打响,没等辰一求得原谅,她只好先回到座位上。
在这之后的每一天里,他们就像陌生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座位离得远,也没有任何擦肩而过的交叉点。
九岁,两人都还是固稚的孩童,虽已产生懵懂的情谊,但也会因为愤怒而相互厌恶,而他们并不。
因为,辰一至始至终,从未有半分讨厌他。
冷战持续到裴以轩的转学,两人没有道别。
缘分已尽,真的就此道别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