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少年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染晗语独自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九月虽然已经迈入秋季，但空气依旧闷热。

天气很好，太阳高挂在碧空如洗的天空上，万里无云。

染晗语边走边用通知书给自己扇风，她穿着白色的T恤，后背浸湿了一大块。

虽然风是热乎乎的，但还是有点作用。

随着路标找到高中部教学楼，染晗语很庆幸不需要爬楼梯。

她的班级在一楼，看着指示牌，染晗语一间间教室找过去。

高一六班在走廊的尽头，她的脚刚踏进教室，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全身毛孔好像都舒张开来，染晗语像一条干渴的小鱼找到了河水，重新活了过来。

教室里闹哄哄的，染晗语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的前桌是一个留长发的妹子，此刻转过身来给她递了一张卫生纸。

林初眠率先打破平静。

空气仿佛又静止了。

后面两人又断断续续的完成几道你问我答的题目，她们这个角落始终安静。

就在两人互相尴尬的时候，林初眠的同桌来了，两人明显都松口气。

染晗语没有参与进林初眠她们的聊天，只用手撑着头，看窗外的风景，有点昏昏欲睡。

好在老师很快就来了，她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听班主任的循循教诲。

新任班主任叫梁超，他个子不高，年龄不大但也不年轻，身上穿的是一件带领子的短袖格子衫。

黑板上留有他刚写好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染晗语看了一眼，没有抄。

她妈总喜欢打电话问老师问题，染晗语索性让她妈家长会自己去要号码，自己可以清闲一段时间。

梁超站在黑板上絮絮叨叨的说着校规和高中教学的方法，从东边扯到西边，又谈到高考。听的人很少，大多数都处于兴奋状态，一个劲儿的和周围人交朋友。

像染晗语这样不说话也不听的人极少，她脸埋进臂弯里，感觉快睡过去了。

这就是开学前一周她放任自己浪天浪地的下场。

等染晗语醒来时她桌上的书本已经堆积成山了，她有点懵，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

书是同桌帮她拿的，她的同桌是个女孩，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姜咏珊捂唇轻笑，她眼睛很亮。

染晗语不知怎么，看着姜咏珊笑盈盈的眼眸主动伸出了手。

有时候眼缘真说不清，你看她一眼，就忍不住想和她成为朋友。

一中还算有人性，在军训前给他们放了小半天假。

校门口，染晗语和姜咏珊挥手道别，目送姜咏珊远去的背影，染晗语百无聊赖的在公交站台等公交，眼看301路公交快来了，她伸手去拿公交卡，裤子口袋里空荡荡的。

染晗语单手抱着军训服，猛然想起来自己因为口袋太浅怕弄掉，就把公交卡放桌子里了，她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头，只能反身回去拿。

这时候校园里人散的差不多了。染晗语慢悠悠的在校园晃荡，天也有点凉了，微风轻轻吹过，她感觉到一丝惬意。

教学楼前是一条笔直干净的小道，边上种满了樟树，整整齐齐的排成两列，像是夹道欢迎。

染晗语垂着头慢吞吞的走着，独自享受安静又美好的时光。

只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她在抬头那刻，似乎见到了永恒。

少年缓慢而轻松的跨过教学楼前的几层阶梯，清风吹拂起他乌黑的短发，露出一双淡漠无情的桃花眼，他五官俊美，棱角分明。灰色的运动裤松松垮垮的衬托出腿部的硕长，胸口的白T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哆啦A梦图像，

然而，无聊的少年将视线从鞋尖移开，他像是感受到什么般，直直的朝染晗语看过来，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它冷漠又陌生的扫了一眼染晗语，就将染晗语那一腔孤勇打的稀碎。少年往姜悦走来，光影婆娑，洒在他的身上，也只是为少年优秀的外表添了层神秘的光彩。

等她再回头，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小道。

那天，染晗语记住了一个不知姓名的人。

军训期间，染晗语没再遇见过那个少年。

她不敢找人打听，只一个人默默的写在了日记本上。

这是她一个人甜蜜又痛苦的回忆。

后来正式上课，染晗语每天都有意拖延时间回家，这一拖延便是一年，只是那条树荫小道再没了那道让她怦然心动的身影。

成绩上来后，染晗语再也没有听见妈妈给老师打过电话询问她的学习。

分班的时候父母想让她学文科，她第一次倔强的选了理科。

她还信誓旦旦的给耿珊保证自己中午和她一起吃饭。

送别姜咏珊后，染晗语抱着书往楼上爬。

明明是拥挤吵闹的阶梯，染晗语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她有个预感，她会遇见他的。

不知不觉间染晗语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是靠近高二6班，她的心跳的越快。

一眼过去，班级里并没有那道惊艳的身影。

身后传来一道冷淡懒散的男声，染晗语麻木的侧过身体。

同学从她身边穿过去，染晗语的鼻尖似乎又嗅到了一丝香甜的气味。

不小心撞到她的同学对她道歉，染晗语轻轻笑了一声。

她选了一个离男孩最近又最远的位置，坐在座位上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开心的太明显。

这一次她和高一入学时截然不同，染晗语好心情的同周围人搭话，还会主动去聊天。

但其实只有染晗语知道，她连和人说了什么都没记清，她的眼前脑海里只有那个人。

理科班的班主任还是梁超，他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让学生们一个个上台自我介绍，把名字都写下来。

......

很快轮到染晗语，她是第一组最后一个。

染晗语清了清嗓子，僵直着身体走到讲台上，她竭力控制住身体不要颤抖，伸手去拿粉笔的时候没忍住抬头瞟了一眼那人。

男孩兴致缺缺的倚靠在墙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染晗语放心了，她害怕那个人看她。

于是她转身在黑板上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灵秀。

以前她的字不好看，但是高一她练了整整一年，为的就是有这样一天。

她微笑着走下讲台。

其他人的自我介绍染晗语都没听，她靠在墙壁上，身子微微倾斜，假装很认真的样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人。

教室正中央的钟表一分一秒的过去，染晗语终于等到最后一个人上台。

那人还是懒洋洋的样子，普通老旧的校服在他身上格外好看。

他随便抽只粉笔，修长的手指在黑板上书写。

染晗语有丝紧张，她注意到那人站的位置在她名字的前方。

那人写的很快，他将粉笔往纸盒里一丢，淡声道。

这让染晗语升起一抹隐秘的念头，她终于有配得上丁程鑫的地方了。

自我介绍后梁超开始选班干部，染晗语是不可能参选的，她决定高中就当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就好。

让染晗语惊讶的是，梁超竟然点名让丁程鑫当学习委员，她这才知道原来丁程鑫就是高一时每个老师嘴里念叨的第一名。

那时候她不关注这些，除了夜晚写私密日记外，她的生活只有学习。

从前的染晗语没这么爱学习，她只是一个听爸妈话的孩子，按时上学，听话长大，认真学习，这些都是成长的任务。

但是看见丁程鑫的第一眼，她欢心意动，第二眼她就已经自卑到土里去了。她很普通，普通到和每个平凡庸俗的人一样，平淡的人生，平庸的智商，平凡的容貌，她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在遇见丁程鑫以前，染晗语从没觉得普通能让她这么难过。

她为之心动的人，让她连看一眼都心生胆怯。

于是染晗语冥思苦想，她竭尽所能可以提升的只有自己的成绩和字迹。

可她那么努力，在为自己成绩提升而感到一丝愉悦轻松时，丁程鑫年级第一的消息就像一个火星，烧尽她所有的沾沾自喜。

原来，她那么努力，距离丁程鑫还是有着银河的距离。

染晗语怅然若失，她低头。

洁白的草稿纸上原来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她写满了丁程鑫的名字。

她吓得回过神来，身边的同桌在看漫画小说，入了迷，没注意到染晗语。

染晗语狼狈的吐出一口气。

她真害怕别人知道，她怕自己的喜欢玷污了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