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阳。”

“嗯？”

“你几岁了？”傅韵哲哑着嗓子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无厘头地问起他的年龄。或许是想找个话题打破安静，又或许...是想多了解他。

“十五，怎么了？”

余沐阳果然显得有些疑惑，微微蹙眉，把泡得差不多的药递给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傅韵哲。

“没什么，我......”

“你十六岁，我知道。”余沐阳把剪开的药袋随手丢进垃圾桶，轻声道。

欸？他知道。

“你好歹也是我的师兄吧，没做点功课怎么行，况且......”他突然欲言又止，故作镇定地擦拭桌角上残留的热水。

况且，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傅韵哲。

好在傅韵哲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默默过来帮他把桌面收拾干净。无意间瞥到桌上许多已经空空如也的包装袋，他才发现余沐阳是真的很喜欢吃薯片。

“哦对了，你可以叫我鲨鱼。”

原本这么骇人的小名被余沐阳这么一说，倒有点怯怯的感觉。傅韵哲不禁轻笑出声，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好。”

两人见收拾得差不多就一起出门了。

他到底还是没有适应在二部的生活，不过有余沐阳一直陪着他熟悉环境，倒也不算差。

早上出寝室之后，他在唯一一间小小的练习室里发现了很多练习生，一眼望去大概就有二十多个。

他们并不像音乐社一样有说有笑地训练，而是处于一种无限紧绷的氛围中。也是，在这种情形下，谁都想出头。

就像前一天他在舞台上那样，不敢说笑，不敢出错。

余沐阳见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便拍拍他的肩，想给予他一些安慰。

“你的伤还没好，我先陪你坐一会儿吧。”

傅韵哲摇摇头，知道余沐阳是在担心自己没有同伴而感到孤单。

“没事，鲨鱼你先去训练吧。”

“……好吧，那你有困难一定要叫我哦。”

“嗯。”

余沐阳边走边回头，见傅韵哲在原地坐下后才快步赶到队伍里开始自主训练。傅韵哲见他周围的几个孩子这才露出些许笑意，似乎是和他关系不错，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中途还回过头来瞥他两眼，然后继续投入训练。

傅韵哲把挂在下颚的口罩悄悄提起，竟然也就这么忽略了背上的疼痛。

几天过去后，他才清晰地认知到二部的资源配置与本部简直是天差地别。虽然配置的都是一等一的好老师，但是人数极其之少。声乐老师、舞蹈老师和表演老师各只有一个，却要连续上好几天天的课，负责生活起居的工作人员更是寥寥无几。

余沐阳的天赋甚至足以与他媲美，再加上又努力，每天练舞都是直到凌晨才回来睡觉。傅韵哲这才明白，那天他对自己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是真的每天都练到这么晚，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

有一天，傅韵哲突然喊住前去练习室的余沐阳。

“哎，余沐阳。”

“怎么了？”余沐阳显得有些诧异。

“我跟你一起去练舞吧。”

“不行，你伤还没好，不能做大幅度动作。”余沐阳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没事，再不练的话我就真的要生疏了。”

傅韵哲只是将桌上刚泡完的药一饮而尽，拉起余沐阳的手快步走下楼梯。

等他们赶到练习室前时，最后一班练习生刚好下课，经过一个月的交流他们也和傅韵哲渐渐熟络起来。

“哎杰哥，练舞啊。”

“是啊。”

“好想围观啊~~”

“今天不行，下次吧。”

“好吧，那你和鲨鱼慢慢练哦。”

几个小孩子给他比了个看不懂的手势，嬉闹着去玩了。

余沐阳对于他支开别人的行为感到一丝不解，却还是乖乖任由他牵着进练习室。

“小鱼干，今天我教你跳舞吧！”

傅韵哲显得有些兴奋，将自己的手机连上音响后不停在歌单里翻找着备选歌曲。

余沐阳早就习惯他随意改变自己昵称的行为了，便站在原地看着他认真挑选的侧脸，比以往收集的照片更好看，更容易让他沦陷。

傅韵哲不一会儿就跳了首他曾经拿手的舞蹈伴奏，偏头刚好对上余沐阳炙热的视线。几秒后，余沐阳率先别开视线。

傅韵哲偷偷笑出声。真是个害羞的傻鱼，以后可要多逗逗他。

“来吧，跟我学，这个舞有点难度的。”

“嗯。”

这是个双人舞，原先和他搭档的是他的一个舞蹈老师，因为它是走比较sexy风格的，难免会有些肢体接触。

当初带他获得加入音乐社资格的，也正是这支舞。他其实也存了私心，想用这支舞暗示他和余沐阳都会重见天日，离开这里。

在傅韵哲切换出前奏的时候，余沐阳其实心里就已经知道后面的舞步该怎么跳。来到这里之前，他是傅韵哲的粉丝，拥有着和他相同的梦想。

所以，在他来到这里以后，他每天都在跳着这支舞。

因为这是他的成名舞，也是他们的开始。

可是，当他正式站在他面前时，正式教他跳这支舞时，自己却又开始慌乱。

余沐阳也有私心啊，比如想让傅韵哲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会，假装磕磕绊绊，只为了争取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傅韵哲和他不一样，他只是受公司一时的气，却还是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

他随时会走，但自己，却依旧是可有可无的。

“鲨鱼，走神了。”

傅韵哲又在打哈哈，笑着指正他的动作。手在接触皮肤的时候，余沐阳不禁打了个颤，然后又恢复正常，把动作纠正过来。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质。

因为汗液而变得潮湿的练习室，沉重的呼吸声，反反复复染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不错嘛，学得挺快。”

傅韵哲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余沐阳只是浅笑没有说话。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好。”

傅韵哲笑着点点头，刚一转身就感觉到天旋地转，他在心里高呼不好，降膝蹲在地上。长时间没有进行高强度训练，他的体力又有所下降了。

“傅韵哲你怎么样？！”余沐阳被他吓一大跳，连忙把他扶起来。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果然还是不能让你来。”

余沐阳没好气地把他一把拖出去，傅韵哲的背一下子疼的要命，连连向余沐阳求饶。

“鱼，小鱼，最温柔善良大方的鲨鱼，咱们好好走路行吗？”

面对傅韵哲的花式撒娇，余沐阳依旧没有吭声。

“生气啦？”

傅韵哲悄咪咪打量着他的侧脸，声线像小猫挠痒痒一样钻入余沐阳的耳中。

“我错了嘛，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那你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见余沐阳还是气鼓鼓的，傅韵哲倒是升起了打趣他的念头，像猫抓逗猫棒一样，见而不得。

余沐阳当然知道傅韵哲的小心思，当然他也没生气。只是看着这样的傅韵哲，他觉得自己也跟着他一起开心。

傅韵哲应该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吧。

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