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没有好气,这下更想怼下人。这逆行被撞的患者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帘子后面,张歌尔用刺激性小的消毒液先帮唐泽西消了下毒。
“嘶~”唐泽西只想咬手,下意识的缩了下肩膀。脚在张歌尔手中却是一动不敢动。
本来戴着口罩的张歌尔摘下了障碍物,缓慢温柔的吹气,未做下一步动作。
此时唐泽西觉得脚底酥酥麻麻的感觉,连带着疼痛也轻了点。
张歌尔专注的神情,在她看来,好像她的脚是一件珍宝捧在手心,无比爱惜。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盯着的炽热目光,张歌尔也直视起了唐泽西。
怯懦的唐泽西赶忙将头扭向一边,深怕被发现什么。
这样也好,不看的话拔的时候不会那么害怕。
张歌尔心想着,揉了揉唐泽西歪歪的脑袋。
一下狠手,只一秒不到就将深入的图钉拔了出来。消毒,止血,包扎,一气呵成。
“啊哇!”
图钉拔出的疼使得唐泽西一逃避,脑袋撞向了墙。
受伤的左脚也顺势想收回去,被张歌尔紧紧握在手里。这一刻,唐泽西的力气无比之大,张歌尔握着她脚的手差点脱掉。
“别动,马上就好,我轻轻的。”张歌尔柔声安慰道,手下加快了速度。
“嗯emmmmm。”
毕竟是骨科的,包扎这种小事还是手到擒来。不一会唐泽西的脚便被裹成了一个大粽子,大概能穿下42码的鞋子了。
纱布绕到脚踝,一个灵活的蝴蝶结,不紧也不松。但这拖鞋是套不进去了。
唐泽西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包扎好的脚而好转,她知道一会还要做皮试,还要打针。虽然她是一个护士,每天上班都要给病人扎针,但是说来也好笑,她最怕打针,所以大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打乙肝疫苗,她都没有报名,到现在都没有抗体。
处理好了伤口,张歌尔又帮唐泽西把掉到小腿的白大褂往上拉了拉,避免让她走光。
睡衣实在是太宽松了,肩膀处的雪白露出的更多。
正待张歌尔想帮她调整好,帘子在此时被人不合时宜的拉开了。
原来是刚刚去急诊的女人终于发现了张歌尔不在,叫着闹着说他潜逃,急诊的人没办法,只好遣人去找。张歌尔跟院长儿子又是铁中铁的关系,便没有让小护士去叫,而是一个心内科的医生宋超自告奋勇。他跟张歌尔是同期生,也算相识。
宋超从二楼问到他带着一个受伤的女的走了,便又从二楼回到了一楼,在急诊四处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经过清创室只看到一个医生在处理废弃物。差点错过,唐泽西的一声惨叫引回了他。
本想直接上前去拉帘子,被小规培给挡住了。
眼神示意里面现在不适合打扰,甚是暧昧。
宋超一方面怕急诊出乱,一方面又不敢打扰了张歌尔的好事。经过一番心理斗争,最终决定去拉这个帘子,甚至都忘了招呼一声。
场面很尴尬,唐泽西发丝凌乱,香肩微露,张歌尔的手停在半空还未收回。
宋超没想到会是这样,想也没想又将帘子给拉上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面色讪讪,深怕张歌尔以后会借机在院长面前说他坏话。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
唐泽西看到张歌尔要靠近的手,下意识的朝自己肩膀看了看,快速把睡衣穿正了。双手紧了紧领口,好像被非礼了一样。
张歌尔笑了笑,还有正事要办,只能先让她呆这了。
“在这里等我。”
不待唐泽西点头,他便拉开帘子走了。
宋超跟在后面,想说几句话,看他那气势也被噎住了。
小规培瞧着两人走了,心里一乐。
“哎,姑娘,刚那医生哪个科的呀?你是他女朋友吧?”
唐泽西一愣,有点害羞。一想他是规培的,想着调戏调戏他,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嗯,他是骨科的。我刚跟他认识没多久。”避重就轻,自己也没说错吧。
骨科的,怪不得这么高傲。
“哎,我叫李晟京,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呗。”
“好啊。”
拖鞋穿不上了,唐泽西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清创室,玩起了手机。
来到急诊抢救室,场面煞是热闹。
那女人终于发现不对劲,儿子的情况越发不好,已经跪下求医生救救他了。
张歌尔并不想将事态扩大,蹲下去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女人脸色瞬间苍白,看向张歌尔的眼神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告诉她自己能查到所有她带儿子去看病并以相同手段勒索的证据。
这位母亲一定忘了,她第一次带儿子来这家医院看病,这个医生从哪知道她这个套路。此刻瘫倒在地的她,一心只想着骗来的钱以及病床上的儿子。
事件竟然如此轻松的解决了,先前歇斯底里的女人顺从的去缴了费用。又战战兢兢越过张歌尔,跑去手术室外等待换好起搏器的儿子出来。
这一切,在急诊的医生护士看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宋超忍不住问他跟那女人说了什么。
“就是提醒她,能救她儿子命的,是医生。”张歌尔正色道。
他还记得当年在学校,宣誓希波克拉底誓言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我要竭尽全力,采取我认为有利于病人的医疗措施,不能给病人带来痛苦与危害。
而工作几年让他发现的,做医生护士,不只是治病那么简单。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宋超由衷的佩服,也让在场的几个小护士心驰神往。从此医院对张歌尔的传言又多了几分润色,然而大家并不知道他说的是假的。
“问一下你们护长在吗?”
他还得给唐泽西打针呢。
“在办公室。”一个胆子大的护士回答道,还想再多说几句,张歌尔却直接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办公室里,急诊护士长正在检查抢救本,争取做到没有一丝遗漏。
“叩叩!”
张歌尔礼貌地敲了下门。
“哎,是张医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麻烦您的护士帮我抽个破伤风皮试液,再给我一些打针的东西。”
“你受伤啦?”
林敏护士长不禁站起来关心道。
“没有,我一个朋友被钉子扎了。”
“噢噢,好的。我带你去。”
“麻烦您了。”
“你说哪的话啊,我们互帮互助嘛!”
将抢救本放入抽屉锁上,林敏带着张歌尔来到了输液厅。
大家看到护士长来了,纷纷直起了腰板,对待病人的脸上也扬起了比平时更加标准的笑容。
“小奇,你去抽个破伤风皮试液,再拿几个针筒出来。”
“好的。”
大家才看到护士长后面站着一个男医生,长相堪比明星。
输液厅的好多人都开始打量起他。
这让张歌尔有点不适感。
不一会小奇便抽好了皮试液交到林敏手上。加上针筒一并递给了张歌尔,林敏又拿了安尔碘和棉签塞他口袋里。
“谢谢。”
“客气什么。”
道完谢张歌尔便退步着转身离开了。
“护长,他是谁啊?好帅啊。”小奇好奇的问。
“骨科的医生,你们别想了,人家眼界可高了,从来没有看上过谁。”想到之前自己和其她护士长给他介绍的女孩子,全都是加了微信连见都没见就被拒绝了。
这样想着,护长有点好奇,他被钉子扎的朋友是男是女。
“没看上过谁,不就还是单身。”小奇眼珠转了转,开心的笑了起来。
女孩子都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林敏看着她,不说什么。
心里感叹不自量力。
“好好上班!”
给了个警告,林敏又回了办公室。在护长微信群里,告诉其她护长今天发生的事情,顺便问骨科护士长张歌尔在不在病区,想着在的话就可以看到他那个朋友了,可惜不在。
回到清创室,张歌尔看到唐泽西斜靠在检查床上,李晟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甚是热闹。
“哎哎哎,我要死了,要死了,你快来救我。”
唐泽西急得拿着手机左右转。
“大哥,你是射手,跑那么前面干嘛。”
“那你还是肉呢,你都不保护我!”
唐泽西气的一只手拍在李晟京背上,她的鲁班已经死了七次了。
“咳咳!”
估计张歌尔不出声,他们会一直打下去。
看到张歌尔,唐泽西赶紧坐正了,用好的那只脚踹了踹李晟京。
“别动,我替你报仇。”
听到报仇两字,唐泽西不禁又望向了他的手机。非常认可得点点头,好像是觉得很满意李晟京的操作。
站在门口的张歌尔内心不知怎么看到他们这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想扭头走掉的冲动。
但是他没有。
径直走到了李晟京面前,仿佛有股无形的压力存在,李晟京终于感应到身边有人。
“呦,老大回来了,”一边说他一边站起来让座,靠到了检查床旁继续玩游戏。
张歌尔看着凳子没有一点想坐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