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考哪个高中?”Mikey问道。
寇长卿飞快的在本子上写下所需要的公式,道:“能考上哪个是哪个。”
“那大学呢?”
“没想好。”
“切~,这么敷衍。”Mikey嘟着嘴,看着寇长卿飞速滑动的圆珠笔,道:“我感觉你可以上最好的高中。”
寇长卿笑了笑,道:“不知道,尽力呗,能考上哪个是哪个。”
夏日温度正好,风过眉梢,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桌面上,打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呼”寇长卿摁动手中的笔,靠着椅背长舒一口气。
Mikey瞟了一眼她的卷子,写的满满当当,当即嘴角微抽,“有点困难啊……”
“你说啥?”
寇长卿将笔放下,揉了揉酸胀的手腕,问道。
万次郎趴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题只觉得脑袋发昏。他皱着眉,默默拆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没有回话。
寇长卿搁下笔,也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说道:“不会写,我教你。”
糖果从右腮帮移到左腮帮,寇长卿看着他鼓起的脸颊,静静的没有做声,等待着他的回答。
“长卿啊,不是我说,”万次郎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适合学习。”
寇长卿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道:“对于学习你一直都没认真起来,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是不适合学习。”
说罢,寇长卿起身,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然后继续写题。
今天是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说是课,其实跟放学没什么两样,几乎所有班级都十分吵闹,值班老师也不会多管,毕竟马上就可以放学回家,然后迎来两天的假期。
寇长卿的作业早就写完了,她把书本整齐的放到桌洞,往书包里装了一本小说,道:“你没有梦想吗Mikey?”
万次郎转了转笔,道:“啊……要真的真么说的话,还真有一个。”
寇长卿抽出湿巾擦桌子上的橡皮渣,问道:“既然有梦想,那就好好学习去实现它。”
“但是…”万次郎正欲说什么,就听寇长卿道:“把所有没写完的卷子带上,还有草稿纸,回去我给你讲题。”
寇长卿将书包塞到万次郎怀里,走到后门口拿起扫把和簸箕,道:“你赶紧回去,在真一郎店里等我。”
万次郎将怀里的书包单肩背在肩上,走出教室,快步向真一郎的带店里走去。
真一郎推开店门,看着坐在店门口的千冬和场地,愣了愣神,道:“你们来这里干啥?”
场地扎了个低马尾,带着厚眼镜,妥妥的一副书呆子模样,他先是和万次郎打了个招呼,随后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几本书,道:“千冬再给我讲题呢,马上就要升高中了。”
“啊,所以说你要是在考不好,你妈妈会伤心的对吧?”万次郎道。
场地拿掉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双犀利的眸子。
“对啊,老妈一定会伤心的。”他打开一旁的数学练习册,拿出了草稿纸。
万次郎拉了张椅子在他们旁边坐下,桌子很宽敞,坐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他从包里掏出数学练习册,拿起了笔,但是过了半天也没写一个字。
千冬移到万次郎旁边 ,默默地将笔记本推到旁边,道:“Mikey,这个可是基础题,套公式就能解出来。”
万次郎嘿嘿一笑,道了声谢,套着公式开始计算。
千冬同时辅导两个人,笔记本一页页翻动,店内寂静,真一郎坐在前台,没有打扰他们学习,店内只剩哗啦啦的翻书声,及千冬耐心的讲解题的声音。
场地停下笔,突然问道:“Mikey,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店里了,之前不是一放学就回家的么?”
万次郎算题算的有些心力憔悴,他吐出一口气,道:“长卿说来店里帮我补习,但是今天是她值日,所以我先来了。”
场地点点头,没在说话。
“话说场地,你有梦想吗?”万次郎往后靠着椅背问道。
场地转着笔,笑道:“当然有啊,而且特别多,我以后要好好照顾我老妈,在找个好工作,然后去一趟荷兰。”
万次郎欸了一声,道:“你还想着去荷兰。”
场地点点头,眼神游移到千冬身上,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痞气尽显。
千冬闭上眼,似是不愿与他 对视,耳根子却慢慢熟透了。
万次郎没有丝毫察觉,他道:“所以你是为了这些梦想,才这么努力吗?”
场地不假思索的点头称是。
店里开了空调,与外面的灼灼烈日不同,店里格外凉快。
万次郎闭上了眼,思考着自己的梦想,半晌后,他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伟大的梦想,唯一挂念的,就是和寇长卿在一起,能永远在一起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除此之外,没了。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场地和千冬向万次郎告别回家去了。
万次郎趴在桌子上,始终没等来那人,风吹在背上变成了寒意,让他汗毛倒竖,心中焦躁升腾。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真一郎早就走了,将钥匙交给他嘱咐他临走时把门锁好。
钥匙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摩挲于指尖,他抬眼四下扫望,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身影,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万次郎将钥匙揣进口袋,两三下将头发梳理到脑后,半披半扎。
寇长卿拿着校服外套跑过来,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抱歉啊Mikey,教导主任让我们几个留下干卫生的把他办公室干了,耽误了点时间。”
万次郎笑了笑,眼眸弯弯,拿起她臂弯里的外套,轻拍她的背,道:“没事,你来了就好。”
寇长卿解开一颗校服扣子,扯着领口往里面灌风,“作业写了没,我看看你写完的。”
万次郎坐到椅子上,将写完的数学练习册打开放到他面前。
眼前人伸出手抚平纸面,眼睛扫过题目,看的格外认真,有些薄茧指腹在纸页上摩挲,路灯亮起,寂冷的白刺破了暖黄的光,在夜间永久的停留。
万次郎趴在桌上,看着她的脸,眼睛微合,浅金柔软的发丝窝在颈侧,手指在桌面上敲打出节拍。
寇长卿看着他的脸,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不错呀万次郎,你对的很多啊。”
万次郎起身,向着她靠了靠,盯着练习册问道:“你把错的题给我讲一遍吧。”
寇长卿拿出纸笔,在草稿本上一步步地写下解题过程,一边为他讲述解题思路。马尾垂落,在肩侧微微晃动。
万次郎伸手,指着纸上的一步过程,讲述自己的思路。
二人指节碰到一起,但没有一人撤回手,他们沉浸在讨论中,对此外之事都不甚在意。
清风朗月,月照疏影。等到稿纸翻去六七页,他们停下手中的笔,看着外面天空中的圆月,快速收拾书包。
“我送你回去吧。”万次郎扯下皮筋,头发徐徐散落,在灯光下掩盖住他的神情与眉眼。
寇长卿冲他抬了一下下巴,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