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贵为神明,亦有着神袛之容。
这盛颜,一眼即是万年般的邂逅,天帝也沉沦其间。
²他,尊为天帝,拥有着九五之颜。
此容颜,花见花失色,众仙观此绝颜也喟然长叹。
他们,是整个三界所公认的、切切实实的“神仙眷侣”【毕竟他们也的确是神仙。】,坊间传闻他们的爱情从一千万年前就开始了,天帝很爱浅安上神,曾许诺过把天后的位置留给她,只是后来的一次醉酒,天帝被浅安上神的姐姐雅安上神设计上床,于是天帝不得不将浅安上神的姐姐封为天后。众仙对此感到极其遗憾:两个明明相爱的上神,怎么就硬生生的被一介低等上神给拆散了呢?简直就是意难平啊……
女人坐在巨大的银色落地窗前,呆愣地看着满地的紫色蚀情花与漫际胡乱飘散的白色蒲公英。窗子上的银铃经风轻拂,发出了清脆婉转的声音,随着窗角之边,是三条长长的、浅蓝色风铃,风铃很是精致,毛茸茸的,最底处挂有洁色小坠子,风一吹,三条风铃轻轻一碰,发出的声音丝毫不亚于银铃那般悦耳动听,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窗外景色绝艳,一眼望去,顷刻沉沦。
但比起观赏它的女人,亦是相较不及。
只见,女人生的一副绝世盛颜,那张万物皆不及的脸上,面似桃花,如若凝脂,令人倾之。那双眼眸,若含秋水;那张朱唇,神似丹霞;那身嫩肤,如若霜雪;那张容颜,宛如上神。哦不,人家本就是上神……
只是,这么一个绝三界胜九天的绝世美人,此时眉头微微皱起。
只因她身旁跪坐着的小“丫鬟”的一句话。
“浅安上神……”初桃欲言又止。
绝世美人闻言,皱了皱眉头,朱唇轻启:“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准叫我上神,唤我染桉即可,成天上神上神的喊,多生疏啊……对了,你方才想说些什么呢?说吧,我没事的。”她倒不是没看出初桃的欲言又止,但初桃在她身边呆了这么些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初桃这副纠结的样子,心下着实是好奇得紧,便“无情”问道。
“好,染桉,就是…天帝他……”
“嗯?天帝他又怎么了?他又开始作妖啦?你直接说吧,不用难为情的,我无所谓啦”
“天帝他今日召集了众仙前往诛青山宣告了件关于你的事。”
“他说……要对你实施天界最极端的刑法……万坠穿魂……”
她心一衡,把话一次性全给说了出来。
……
……
是一阵复又一阵的沉默
初桃心下有些惊慌——她就不该这般草率地对她家主上说出这席话的……
不行!这一次她一定不能再让染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苏染桉并不知晓,在这须臾间,自家小姐妹在心底暗自为自己下了个重大的决定。
“染染……你没事吧?”
“无碍”
“确定吗?”初桃对此深感怀疑。
想了想,苏染桉还是决定将这回事跟初桃讲一下,免得她乱想,还导致晚上睡不好觉。【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某辞:……敢情这还是个暖心的绝色上神!!我先磕为敬,你们随意!】“其实……没什么的,我就是故意设计这出戏,让天帝动怒,对我用上神之刑,然后把我贬入凡间。”
【一开始听到自家主上说到“没什么的”的时候,初桃眼睛里溢满了不可思议,天帝对她家主上下的什么刑?那可是万坠穿魂啊!什么是万坠穿魂?那是就连上神历尽过万只毒坠子也地魂飞魄散的刑法啊!那也是连天帝也惧它九分的东西啊!怎么可能“没事”??她家主上到底是怎么云淡风轻一脸无畏的说出这句话的?!初桃猜不透苏染桉。确切点说,她作为苏染桉千百年的丫鬟兼姐妹,就从未猜透过眼前这个用风情万种那个词来形容都形容不动的女人。(沙雕辞:史上最惨女主姐妹,鉴定完毕!!)】
听到最后,初桃愈加地疑惑了,她那小小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困惑,“阿染,为什么要下凡间呢?是因为那里出现了你喜欢的东西吗……?”
好家伙!不愧是她姐妹,这点心思都被看穿了!
“嗯,你知道白泽上神吗?”
“知道!那可是曾经惊动整个三界的上神啊!我这等小辈怎能不知道!!只是……这和你下凡有什么紧要的关联吗?”【白泽上神因为一身惊天地的灵力而为三界众人所熟悉,再加上那……可惜了,后面白泽上神再也未曾出现过天界之上,有多嘴的上仙传谣说是因情而死,也有“灵力过度而至魂飞魄散”的说法等等,关于一代神尊的“仙逝”说法,对此初桃只觉遗憾至极。】
“还真有,我想你也许对我三千年前所发生的浩劫有所印象……”
【初桃:岂止是有所印象啊!简直就是时刻谨记着!!】
“嗯,那是自然……!”毕竟只要是有关于她家主上的事,她每一件每一回事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处。
“依稀还记得历尽那场浩劫之际,我当时不过是个新晋小神,按理来说是绝不可能渡完天劫还能活着回来的”
“是啊,可最后染染不仅活着出来了,还分毫未伤!可谓是打了所有上神的脸!那可叫一个大快人心呐!哦不,是大块神心!!”
“那不过是因为白泽上神的出手想救……他,一命抵去了我的这一命,我曾去找过冥界神婆,用这一生的荣华富贵,绝世颜容,乃至性命,去换取白泽上神的这一命,只记那时神婆听言神情怪异的盯着我看了一眼,幽幽感慨道: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愿意以容颜换取救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人的性命!何况还是你这等胜过三界所有“人”的绝色容颜!”
“明明我才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人,他没有理由不惜以命去换我起死回生啊,可是他这么做了,至此我们便有了瓜葛。”
“得得得,搞不懂你们这群‘潮流年轻人’的奇葩思维!”
“唉,又是人间新学来得词汇?”
“是啊,凡间可比这冥界有意思多了,我当时也只是去见见故人罢了,压根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小的凡间,竟如此有意思!”
“嗯……别扯远了话题,白泽上神他还能救吗?”
“嘶……这…”神婆紫癜有些难为情。
“不能救吗……求求您了,不管是怎样的代价,都一定要救回他…!”苏染桉语气尽显焦急。
紫癜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的她。
【这就是爱情吗?充满了朝气蓬勃啊!——她难得回想起了曾经他们之间的前生过往。】
“能救倒是能救……但——不完全能救”
“怎么说?”听到前半句,苏染桉那双好看到极点的眸子里流露出点点希冀。
“我倒是有一计,不过只有一成的把握,成功率极小……如若失败,你也会随他一起香消玉损…”
“没事,您尽管开口”一听到有希望,苏染桉想也没想就脱口说道。形如飞蛾扑火,万物也难惧。
“笙笙死契,这门邪派的方法可以一试”
“那便尽管试”
“可……做此邪法时,需以求用此法复活上神的人献祭出自己唯一的那颗百灵血珠。”
【血珠一旦献祭出去了,法术成功还无所谓,但……若是为败,则会死无余地。这些苏染桉也都知道,可她却仍旧……】
“嗯,那现在就开始吧”
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作法。
神婆无奈,便依苏染桉的言开始摆设起了献祭仪式。
最后,直到最后一个步骤,垂着眼帘的苏染桉终于抬起眸子,炽热的目光锁定于浅绿色的碧玉制的冰火棺材里的白泽身上。
后回过神用内力将体内的血珠逼了出来,只见她如同星月般的眉毛紧锁着,一副痛苦不堪的神情,让来人见了便觉我见犹怜,就是冷情无心的紫癜见了,心也跟着猛地一抽。
【嘶,自己这反应……终于有心了??】
完了,苏染桉双手颤抖着将血珠引入白泽体内,随后,她那苍白的唇轻启:可以开始入界了。
“好”神婆手猛地用力一挥,那棺材连着里面的白泽上神,一同消失在了两位上神的视线中。
“他会去哪呢……”苏染桉喃喃低语着。
“应该会在凡间轮回,三千年后,他若复出,这颗紫色琥珀石就会泛起白光。”神婆回答她说。又将一颗精致的彩铃石递给了苏染桉。
“好,谢谢,请问前辈所要之物为何?”苏染桉眨着眼睛问她。
【只是……紫色的琥珀怎么可能会泛起白光呢?难道……神婆她这是在委婉地告诉我救助白泽无望了??不可能……】
“这次就不收啦,毕竟结果还微乎其微呢……”其实……不管结果怎样,那都来人自己的事,代价总归得付,但面对的是这样一位绝世美人,神婆到底是没忍心这般残忍,便将那套固定的说辞“我要你付出你现在最珍贵的东西为此求的代价。”改成了方才那席话。
【这难道就是长相惊艳的好处么?好奇ing.】
“好,那小生便在此谢过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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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桃听完,内心难得翻涌起了阵阵波涛……
白泽上神?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三界之上法力无边、有着羡煞众仙的惊世花容……
第一位亦是唯一一位炼成仙雲法则第九千章封顶的那个三界之首的上神?!
这系列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和自家主上牵扯上关系?
而那至高无上的白泽上神、为了救助浅安上神的第七魂魄,又怎会不惜以命相抵的代价?!
这不合理啊!
难道说……浅安上神与白泽上神在很久之前就有了千丝万缕的瓜葛?
或者说……白泽上神爱恋浅安上神?!
这……
也太玄乎了吧!
她作为一介上神的身侧丫鬟,脑子着实是承受不起这大量而又复杂到了极点的信息量啊!!
见初桃一副呆滞了的模样,苏桉染朱唇轻启,道:“而就在今日午时三刻,紫色的琥珀石泛起了白光,且今日,正是那时的三千年之后的今天。”
听自家主上这般解释,初桃一下子恍然大悟,只听她惊呼——“哦!所以染染你是故意要激怒天帝,让天帝对你施行天界最极端的刑法、万坠穿魂的?!目的就是为了去往人间寻白泽上神?”
“聪明啊小桃子”
“嘿嘿那必须的嘛,毕竟是主上亲自调教出来的人儿~”
苏桉染眉头轻挑,说:“咱家的小桃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被苏桉染那双似是藏有星河盛世的眸子看着,初桃脸上不禁一片绯红。她,害羞了。
半响,她状态才濒临回神。
初桃后知后觉般的反应过来,神色带有稍许紧张地问眼前少女:“所以、染染你去了凡间,是又要将小桃子一个人丢在这冰冷至极未有丝毫暖阳的天界吗?”初桃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苏桉染,似乎是想要从她那纯粹不掺杂质、盛有揉碎了的星光般的眸子里找寻到一丝的不舍,哪怕是一丝丝,至少好过没有。
然,令初桃失望的是,并没有,就连一丝丝,哪怕是一丝丝一点点,也没有……
破碎的希望好过没有,可是啊……她竟连破碎了的希望,也不曾拥有过分毫!
一滴晶莹的泪在须臾间划过她眼眶,可,初桃不知的是,苏桉染向来如此。离别之时没有不舍,日后便不会留有念想的余地。
要走,便就走得干脆。
……
“是,也不知这一去啊,还能否再有回归之日呢……”
“小桃子,我要走啦”
“再见了小桃子”
随后苏桉染便化作了一缕清澈的白烟,消散在了初桃眼前。
她愣住了,神情呆滞地望着那片苏桉染曾在的地方,久久也未回神。
……
待初桃渐渐回神之际,诛神台上已经开始执行刑法了。
苏桉染耳边是一阵又一阵的碎碎念。
他们在锁琏边围观,他们在唏嘘不已。
她缓缓闭上那双无论是凡夫俗子或是奇人异士还是仙人道长,皆羡煞的眸子。
似乎是在无声诀别这天界。
临别前,她眼里泛着的,就只有冷意了。
支离的爱恨,好过没有,无双的牵挂,剩余惆怅。
澄澈的眼眸,徒留冰冷,苍凉的容颜,好过黑暗。
烬安昼,下世轮回,别让我再遇见你。覆辙无需再重蹈,无趣至极。
那一刻,六界寂静,一瞬间,喧嚣四起。下一瞬,洁白无瑕的纯色瑟珍蓦然朝着台上绝世无双的女人,带着丝丝凉风,席卷而来。
当那千余针触碰到苏桉染的某个瞬间,她刹那间便化作了一片浓稠的白烟。
下一瞬,周围的唏嘘声越来越大了。
“!阿樱,浅安上神她……真的消逝了??”
“我还以为是假的……”
“是啊,谁曾想竟是真的!”
……
“谁又能想到昔日还爱浅安上神爱的死去活来的天帝竟……能下得来如此狠心!!”
“好可惜,一代仙骄就此陨落了……”
“那绝色容颜我还没好好观望啊喂!”
“浅安姐姐真的没了呜呜呜”
“真是没大没小的,这浅安上神才刚去不多时,你就称她为‘浅安姐姐’啦?叫‘浅安上神!’再说了,浅安上神比你小好吧,没事别乱喊。既然生在仙界,就要死守仙界的九千万条仙规,直至亡去”
“好勒莫白姐姐”念姜俏皮地吐了吐粉红的舌头,冲白按祁说道。
“你呀你,我才刚指教完你呢,真是没大没小的!”白按祁无奈地说道,却见神情藏有着几分宠溺。
“哎呀,成天上神上神的喊,那样显得多生疏呀!阿念才不要那样!!”念姜撒着娇说道。
“好好好,都依我们家的念念可好啊?”白按祁只得应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