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遥远。我知道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内心最深处，与那些逝去的面孔对话。

终于，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转回头，直视我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我的灵魂。

“千夏，”他叫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你所谓的‘改变过去’，具体指什么？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还是……你那个‘系统’的能力？”

我呼吸一滞。他果然猜到了！也是，我们朝夕相处，我身上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好运”和“直觉”，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他只是从未点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系统。它……升级后，解锁了一个终极能力。理论上，可以消耗巨大的能量，尝试对过去某个特定事件进行有限度的‘扭转’。但就像我说的，代价巨大，且结果未知。”

我尽可能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省略了过于玄幻的部分，重点强调了“能量”（钱和影响力）、“信物或记忆锚点”、“共同启动”以及“不确定性”。

降谷零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收缩的瞳孔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任何受过严格科学训练和唯物主义教育的人，听到这种事第一反应都应该是荒谬。但他没有。

他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那从未熄灭的、微弱的希望之火，被我这番话猛地吹亮了一角。

“目标是……研二、阵平、hiro，还有班长？”他的声音干涩。

“……是。”我屏住呼吸。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这次，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然后，我看见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犹豫、挣扎、震惊，都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所取代。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愣住了：“你……你相信？你不觉得这太……”

“荒诞？不可思议？”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弧度，“千夏，我经历过太多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组织研究的药物，将高中生变成小学生；你凭空出现的庞大财富和那些……精准到可怕的‘直觉’。与其说是相信这个‘系统’，不如说是……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且，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需要我付出一切，只要能换回他们中的一个……不，哪怕只是让他们避免那种结局的可能，我都愿意去赌。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泰山。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我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放在膝盖上、已经紧握成拳的手。他的手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零。”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命运欠你们的。而我们，现在有机会，去跟命运讨回这笔债。虽然……利息可能很高，风险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