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会瞒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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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佳乐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周九良正趴在床上玩俄罗斯方块.

他在肚子那里垫了高高的枕头，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减少疼痛跟恶心.

他以为是来送饭的孟鹤堂，转头的一瞬间手机都吓掉了，连忙盘腿坐正身子.

孟佳乐被他剧烈的动作惊到了，出声阻止的同时朝他跑了过去.

她在进病房前就反复告诉自己，无论看到什么样的周九良，都要保持平静.

但当她真正看到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蜷着身子寻找挤压胃部的姿势时，她还是忍不住激动.

尤其是看到他不知轻重地起身时，她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周九良捂着扎着静脉针的胳膊跟她示意，这个很稳，轻易不会被扯掉.

因为他那天晚上是直接被抬进急诊室的，做急诊胃镜的时候人是昏迷的，只能埋了静脉麻醉针，这是急诊室标配.

孟佳乐当年是被埋在胸口，现在还有个淡淡的痕迹.

静脉针很深，针头也很长.

光是想想都让经历过的人头皮发麻.

但确实不会轻易被扯出来.

孟佳乐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把带来的东西放下.

大到出院的换洗衣服，小到唇膏，眼镜盒，薄荷糖...还有饭菜和汤.

孟佳乐一边熟稔地问着他的情况，一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拿出她熬的猪骨山药汤.

水蒸气雾似的往上冒，香气弥漫在病房里，她拿着勺子搅了搅，周九良和她之间有了一种朦胧感.

周九良恍恍惚惚地觉得，他们从未走散，孟佳乐已经是他的妻子，来医院照顾生病的丈夫，贤惠中带着关切.

带着这样的恍惚，他也像个丈夫一样听话地回答她的关心.

孟佳乐转脸看他，汤勺被她拎了出来，粘在勺上的汤汁沿着凹槽，慢慢地流到边缘，凝成一颗颗悬挂的水珠.

“啪—”周九良亲眼看着水珠支撑不住，落了下去，在地板上溅开.

本该没有声音的，但周九良听到了，因为梦也醒了.

他终于想起来，这里的每一样，都是他跟秦霄贤交代要带的东西.

除了饭菜和香喷喷的汤.

一定是刚刚趴着，导致气流不顺，氧气转不过来，所以才会这么不清醒.

周九良扯着嘴角笑了笑，接过她捧在手心里的汤碗.

孟佳乐拉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他用连着药水的那只手端着碗喝汤.

周九良嘴角上扬，笑容越发自然而纯粹，露出那一口大白牙.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真正的笑，嘴角是向下的.

或漏出几个牙尖儿，或抿着嘴笑得克制而温润.

孟佳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后来，孟佳乐已经不会再许愿了，她渐渐明白，成年人的愿望，是要自己努力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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