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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芍药之意(五)

入年忆春吟

OOC预警

不喜勿喷

新手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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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让孟瑶用洁白的纱布把魏无羡身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好来上药

洁白的纱布在木盆中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水都被染红了,血都还没有被擦完,有些血渍已经凝结成块状,附着在伤口周围,稍不注意就会牵动大大小小的伤口

孟瑶狠下心来用手指指尖扯着那些血块,有些粘的紧了还会将周围的烂肉再一次扯开,血色的脓液留开,招视着这人以往受过的非人的待遇

温情将她全身上下唯一一个乾坤袋拿出来,里面各种瓶瓶罐罐逐渐摆满了整个方桌,她指挥着蓝曦臣给他拿这个瓶瓶,那个罐罐

而蓝曦臣早已震惊,他虽然不久前还在被温氏之人追杀,但是却也没有像魏无羡这般惨,浑身上下的好肉屈手可指,面无血色,他们同为少宗主,遭遇有些不同,而又似乎相同

温情将冰凉的膏体慢慢的涂抹在魏无羡的指尖,指尖的红肉相较于他背上和腿部的肌肤,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了,她又取出为数不多的干净纱布,小心翼翼的缠在魏无羡的指尖上

而躺在床榻上那人几乎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宛如一个已死之人,若不是他还有微弱的脉搏,温情与孟瑶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包扎好魏无羡以后温情终于轻叹一声,呼出一口长气,似乎正在放松

孟瑶对于今晚的事更多的是疑惑,按理说不应该的,怎么不仅温情与温宁出来了,魏无羡也出来了?还浑身是伤“温情,发生了何事?”

温情一听面色可见的下沉,她面色凝重的说道“你走以后没多久温晁便以魏无羡身为少宗主却残害手足,要杀了他,族中自然有不缺正直的长老,说‘此事尚且有疑,三公子怎可直接越过少宗主办事?如今宗主在世,莫不成三公子想直接登上宗主之位?’而温晁也不知是得了那位金仙的指导,直接将以三长老为首的若干正直长老给一剑刺死了,而宗主似乎与世隔绝一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孟瑶暗暗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蓝曦臣却早惊呆不已

温情接着说道“温晁更加嚣张,直接让温逐流把你留下的结节给破了,把魏无羡给抓了起来,扔进了暗牢里,我和阿宁被魏无羡送了出来,魏无羡逃出来之前就与阿宁说过,他刚出来就抓上阿宁跑了,后面追兵那么多,魏无羡让我先来夷陵,然后自己就和阿宁去云梦了”之后的事不用说了,个个清楚的很

蓝曦臣正想自己要不要将江澄金丹没了的事说给温情,孟瑶就已经说了“温情,我刚去摸了晚吟兄的脉,似乎不太对劲,你来看看?”

说完孟瑶就自觉的从刚给江澄把脉的椅子上起来了,站在一旁,温情坐下去,眉毛挑了挑,之后便立刻站了起来

孟瑶有些奇怪“温情?”

温情愤怒的说道“温晁和温若寒直接把江澄的金丹化了!这根本就是断了江家的后路,厌离身子的修炼一直不上道,他们这是!”后面悲愤的话还没说完,但其意可见

孟瑶也有些震惊,实在没想到温晁竟然大胆致此

蓝曦臣也一脸凝重,三个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温情开口了“孟非语(孟瑶),魏无羡和江晚吟还是放你那屋,我这边得放厌离”随即又看向蓝曦臣“蓝少宗主,我家阿宁就麻烦你了”

而另两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夜

几个人都安静的躺在榻上,似乎只有魏无羡一人“睡着了”

稀稀拉拉的阳光穿过薄雾,撒在地上,光与影的分界线并不明显

而一早便醒的江厌离正在东厨里忙碌,她昨晚一直处于昏迷,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一刻钟前孟瑶与她说两个都回来了,但也不知道阿澄和阿羡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不免分神,手下的动作也被迫停了下来,石刀搁置在案板上,不由的眼中泪光闪烁

细腻的手指在眼下轻轻抚了抚,将快要滴在案板上的泪珠擦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依旧没有平下的心

她身上的衣物已是粗麻布匹,微微带些个紫色,也是,云梦江氏百年宗族昨夜一晚覆灭,温氏横行霸道,现在谁还敢穿紫色衣裳?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触犯了温氏的霉头

案板上已经切齐齐整整的排骨是孟瑶先头便帮江厌离弄好的,锅中刚放入冷水就将排骨推了下去,白色的浮沫渐渐变得多了起来,江厌离手执汤勺,不断的舀去那些白物

一切的动作熟练至极,似乎做了上百遍,甚至上千便,是啊,可不是上百遍吗?近接寒冬的季节,莲藕似乎都是软糯至极,好像稍稍带点儿粉红

等把汤煲上后,已经是巳时了,日轮已经穿过层层白云,散发柔和的光,院子中似乎还有些许白雾飘荡,在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清晰

孟瑶这东间中的江澄早就醒了,他一动也不动,眼神空洞的平躺在榻上,用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平整的姿态,躺在榻上,即使阳光刺在他的眼珠上,他也没有任何想要遮挡的反应,似乎这样能够让他更加温暖。可身心早已经接近寒冰,再炽热的阳光,也不能够使他温暖半分

一早孟瑶便来过,什么也没说,静静的坐在他榻前的圆木桌上,两个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僵持了整整半个时辰,孟瑶才出去

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出口,没有任何话语可以安慰

魏无羡是在三天后的夜中醒的,没有一个人发现

深夜中没有任何光,连烛光都没有,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和魏无羡此刻的脑海一样

江澄金丹没了

金丹没了

和前世一样

你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是不能改变原世?

是没用吗?

是吧……

那现在该怎么办?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他能干什么?

没有人

魏无羡几乎整夜都没有睡,安静的躺在榻上,快到破晓时分他便赶忙下了榻,一个人到温情的屋前,轻轻的敲了敲

来者脚步平稳,声音很小,尽显优雅姿态,修真者耳力极佳,但魏无羡此刻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见温情,也没分辨出人来

木门打开的那刻他无力的垂下了准备再敲一次的手:“阿离姐……”

江厌离却是早就泪光盈盈,在魏无羡昏迷期间她不是没去看过这个弟弟,只是她光看到了对方伤痕累累的手指便呼吸困难,现在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她不免忍不住哭意

泪水马上盈眶而出,魏无羡用还裹着纱布的手指蹭了蹭江厌离的下眼,还似撒娇道“姐,我现在不好好得嘛”

江厌离被逗笑了,但笑得有些牵强,她伸出手揉了揉魏无羡的头发“阿羡,几岁啦?”

魏无羡用纱布撑了撑下巴,思考着答道“嗯……羡羡三岁啦”

江厌离笑了笑没接着说,让魏无羡去前屋坐着,她去叫温情

而温情这几日根本没休息,夜夜如此,她几乎是翻完了她的医书,想尽了她能想到的法子,也就只想到一个能恢复江澄金丹的办法——刨丹

整整四个晚上,她都没睡,眼下淤青一片,整个人憔悴至极,案前只放着两盏灯,在昏暗的灯光下,温情强撑着睡意,手依旧翻看着医书,想要找出第二个办法

江厌离不由的心疼,她不想让温情这么累,但她早就劝过温情了,奈何对方不听,她没办法

“阿情,阿羡来找你了,正在前屋里”

温情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水,就走了出去

魏无羡看到温情的时候有些震惊“情姐,你这几日在干什么?你像被人打了一样”

温情给了他一个白眼“闭嘴,好好说话,江澄金丹的事,你知不知道?”

魏无羡就是为的这事来找的温情,但听别人说出来,也是神色一沉。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情姐,江澄的金丹为我所失,你肯定有办法的”

温情知道这人的性格,肯定要还回去,她干脆说没有“没有办法,温逐流已经化了他的丹了,没办法回来”

魏无羡说道“我看到过一篇文章,刨丹,你写的,你肯定有办法”

温情有些震惊,她的手握紧成拳,指甲钳在手心“我没写过,你看错了”

魏无羡有些激动,直接站了起来“温情,你有办法的,虽然就这一个,但也不是没办法,江澄这人心气高,没了金丹指不定干出什么来,再说了他还是少宗主,一个少宗主没金丹算什么,我没了金丹简单,他没了金丹……”

后面没有再说了

温情简直想上去扇他两巴掌,她强忍着怒意“你也是少宗主,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办?我们温氏怎么办?你不能为自己想想吗?啊?”

魏无羡沉默了

气息有些尴尬

良久之后魏无羡才说道“那又如何?我说了有办法就是有办法,你不必想太多,这是我的事,温氏也不会有问题”

温情气的想抽这人,她被气的浑身发抖

还没等温情开口,魏无羡怕她不答应,又说了“温情,算我求求你了,江澄没了金丹真的不行”

温情再也忍不住了,她猛的起身走到对方的身前,手上使劲,甩在魏无羡的脸上,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下说到“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便准备好,未时准备好来我屋中,我只写过文章,并没有实际经验,按我所算,成功的可能,满打满算,不超五成”

说完就甩开袖子走了

反观魏无羡,倒想是放松了下来一样,长舒一口气

未时将至

温情不大的木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而江厌离早就被她找出了借口去了别院

魏无羡和孟瑶拖着已经被打晕了的江澄走了过来,孟瑶并不支持魏无羡这样做,一连着劝了他整整大半个时辰,但对方坚定无比,他拗不过,只好提出在一旁守着,若出现任何情况,孟瑶或许还能帮上一二分

奈何魏无羡不同意,当即便说“不可能,阿瑶,你在别院等着就好了,帮我把阿离姐守着,我不用”

孟瑶深知这人会如何说“无羡,你若如此,那我只好告诉江姑娘了”

魏无羡显然懵掉,他又拒绝了几句。孟瑶跟油盐不进似的,没办法,他只好答应

温情见两人架着江澄进来,重重的叹了口气。

随后就让魏无羡把江澄放在榻上

温情的木桌上有几张方形纸片,纸片中承着些许粉末,几张纸片上的粉末皆无色无味,只是形状大小不同,有些结成小块,而有些却是细腻的粉末,这便是——麻醉粉

魏无羡却直言他不要麻醉粉,前世他刨丹时便没用,因为温情后来发现了使用,麻醉粉会导致金丹消散。而现在温情显然还未发现,他提早提出,便也算是少受些罪吧

温情挑眉看了看他,刚想开口骂道。便被魏无羡给截下来了“情姐,用麻醉粉金丹会削弱,或是…消散”

温情愣了愣,没说话了。而一旁心思缜密的孟瑶却在想,魏无羡为何知道这些?他想不出,就编了个骗自己放下心来的借口,或许是刨丹之前魏无羡做了充足的准备?阅读了许多这方面的书籍?他没去想这之中的漏洞,尽管这个借口漏洞百出

魏无羡躺在江澄的旁边,解开衣物,露出伤痕累累的小腹,温情将有些许钝意的旧刃在蜡烛上烧的有些温烫之后又放入极醉人的醇酒中,醇酒问起来令人翩翩,可却不可饮用。这是温情专门用来擦拭刀具,酿制方式也与普通可饮用的酒大不相同。

带着烫意的旧刃在冰冷的酒中清洗,热与冷的交替是温烫的旧刃发出了“不爽”的声音,但是很快就停下了,因为他原本的烫意被冰冷的酒给冷没了。热与冷终究无法融为一体,温热的水也都是热不热,冷不冷的。

温情拿出旧刃,在手中的白纱布上擦了又擦。最终俯下身子,用旧刃的刀尖对准了魏无羡的小腹,而在刀尖刺入的上方,便是还未愈合的伤口

旧刃在温情的手下显得锋利无比。所到之处,皮开肉绽。

温情十分准确的在金丹的正上方划开了一道小口

旧刃划过的皮肤已经开了,魏无羡感受着自己丹府的灵力修炼流逝。最开始痛苦无比,金丹被刀刃活生生的取出,原本灵力丰沛的丹府经过巨大的海浪过后,沦为一片平静的汪洋大海

魏无羡的脸色已经苍白无力,他不想动一下,也不能动一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的痛似乎在重新向他袭来。简直不如死

温情刚给魏无羡包扎完,让孟瑶把他看好了,正在给江澄的腹部划开的第二下时,江澄突然醒了,他震惊的开口道“魏……”还没说完孟瑶便一记打在了他的后颈,他昏了过去

等江澄第二次醒了时,却已经是一日后的未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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