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内。
短短两个月,江释又进了趟医院,还是以前的那个病房,林煜不免觉得有些神奇。
床上江释昏睡着,林煜陪在旁边,当时听见江释叫他,以为江释醒了,谁知刚叫完就又晕过去了,可把他吓坏了,然后就送来医院了...
旁边江北海叹了口气,"林煜同学啊,这次小释又怎么了?"
林煜大体把他知道的事讲了一遍,江北海不禁双圈紧握,面露怒色,"这个叫严司的胆子真不小啊!竟然敢对我孙子下手!"
"没事的,爷爷,我已经狠狠凑过他一顿了,以后我见他一次就凑他一次!"
"唉,谢谢你啊,小释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没有,爷爷,应该的应该的。"
江北海又交代了两句就又去忙了,外面的暴雨还在继续,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雨滴打在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病房内林煜有些无聊,刚准备拿出手机,床上的江释突然闷哼了一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煜赶忙上前,"你醒啦,怎么样,有没有那不舒服?"
江释有些愣神,用了好久才串联起所有的事情,最后的一瞬定格在,"你这个杀人凶手。"
对了,他是杀人凶手,是杀害亲弟弟的罪人。
江释又开始急促的呼吸,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这些记忆就像一把杀人的刀,直顶他的心脏,血淋淋的,一刀又一刀,像是要把他穿透。
林煜看他不对劲,一把抓住江释的手,"江释,你看着我。"
江释眼神有些涣散,紧紧的回握住掌心的温度,才慢慢冷静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江释?"林煜也隐隐发现江释有些不对劲了。
面前的人不抬头也不说话,灯光把他的脸照的苍白,如同玻璃柜里精致的玩偶,好看是好看,但没有了灵魂,只是一具空壳。
林煜突然有些害怕,"江释,你抬头看看我,好吗?"
良久,江释才慢慢抬起头,平日里少年的清冷严紧的样子全然消失,现在他面前的江释带着些陌生。
"阿...煜。"声音低沉沙哑。
"嗯,我在。"
"我是杀人...凶手。"
林煜没有意外,他也听到严司说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面前的人,"你不是。"
江释显然愣了一下,"阿煜,你不知道。我...我..."
"那你可以告诉我,让我知道,"林煜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告诉我,好吗?江释。"
江释注视着林煜,一刻也不愿意移开视线,"你可以...抱抱我吗..."
话音刚落,江释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是熟悉的味道,但他依然不知道是什么香味,像是茉莉又不像。
所有的不安与痛苦被轻轻的捧起,少年的怀抱有些奇妙的安抚力,贪恋着不想放手,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手。
平静下来后,江释深吸一口气,"在我在5岁的时候,我弟弟才出生,叫江圆,很可爱的一个小孩,可惜患有先天性...的哮喘病。
自从他来后,家里一直都很注意卫生和饮食,平时我也不太敢和他过多的接触,但他一直都很亲近我。
有一次家里跑进了只野猫,我看着喜欢就偷偷的藏进了我的房间,谁知我没注意时,它自己溜了出去,我找到它时,江圆在它旁边发病了,我当时好害怕,赶紧叫了人,
爸爸知道以后很生气,打了我一巴掌。
江圆病发挺严重的,那段时间家里就我一个人,爸爸和妈妈每天没日没夜的在医院不回家,爷爷又是院长也走不开。
每天一个人在家很无聊,除了做作业就只有看电视...保姆只管给我做饭,司机也仅仅接我上下学。
家里很大,但人很少。
那天司机好像家里临时有事,我就自己一个人上学,不巧那天下雨我没有带伞,学校的伞也被借完了,我就想等雨停再回家。
当时有点晚了,我就想着绕个小路回家,然后就遇到了...
突然停顿了一下,林煜感受到江释有些微微的发抖,
...人贩子,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很黑也很冷,外面的雷声也很大,我害怕的哭了起来,他们打了我几下,很疼,我怕他们继续打我,忍住了哭声。
他们又问我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应该是想要钱的,我乖乖报了,我们家不缺钱,应该很快就能得救了,我安慰着自己。
但奇怪的是,人贩子打了很久都没人接听,他们质问我是不是骗他们,我说没有,他们不相信,又打了我,我这下忍着没哭,
也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太疼了,我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地方,爸爸妈妈还是没来救我。
真的太疼了,我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好渴好渴,外面还是电闪雷鸣。
不知这样过了几天,门终于打开了,是一群保镖冲了进来,
不是爸爸妈妈。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是在爷爷的医院,四周没有人,我感觉自己身体很重,病房内的药水味让我有些想吐,
过了好一会父亲才进来,他告诉我江圆死了。
然后就离开了,走的很急。
我也记不清我住了几天的院,这期间还是保姆在照顾我,还有抽空过来的爷爷,我无意间听到门口的小护士聊八卦,
原来他们当时没接电话,是因为照顾在江圆,手机太吵,直接关机了。
我说不上来听到这些话是什么滋味,只知道,
他们还是没来看我。
我知道他们应该是在准备江圆的葬礼,当时还不太能理解"死"这个字的概念。
直到江圆的葬礼上,我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哭了出来。
母亲和爷爷都在安慰我,只有父亲在一旁冷眼旁观。
再然后,我们搬家了,
就遇到了你。"
孟唧小江别哭,你还有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