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释刚才看严司离开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窗外的天渐渐的变成了灰色,云层叠满,阴沉沉的,老旧的窗户也被风吹的咯吱咯吱响,好像是要下雨的征兆,江释眉头紧蹙着,他讨厌下雨。
正当他走出教学楼,一阵风呼啸而来,风中夹杂着许多潮湿的水雾气,落了他满身,突然一滴雨滴落在他的鼻尖,紧接着更多的雨水争先恐后的降落下来,于是许久没下雨了,这次的降雨量出奇的多。
借了把伞,忍着不适,江释加快了脚步。
没走多远,空气中飘着一股似有似无淡淡的血腥味,又因为下雨味道并不是很浓烈。
有种不好的预兆,像很多年前的那天,也是下着雨,他紧握着手中的雨伞,继续向前走。
紧接着,江释远远的看见一个男生蹲在草丛旁,急急忙忙的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转脸四处张望,江释顺着路旁的树躲避了一下,男生见四处无人,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江释从树旁走出来,刚走近男生刚才蹲过的地方,"咔嚓"一声,像是踩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是一把小刀,小刀旁边是被雨水冲刷的血水。
他将小刀捡起,仔细的看了看,一般学校是不允许带危险物品的,但这把小刀很小,还是折叠的,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江释放下了雨伞,不管不顾的急忙扒开草丛,终于在最深处发现了被刺伤的小猫,小猫伤的很重,周围雪白的毛发有一半儿都被鲜血染红,连发声都很困难,只能"呜咽"两声,他记得,这猫是林煜喂的。
江释现在浑身都已经湿透,忍着不适,他现在只想着要救这只猫儿,因为它是林煜的猫。
他脱了校服外套,刚准备给猫儿包裹起来,带着它去宠物医院。
但事与愿违,蓦地一道惊雷落下,行动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江释脸色变得苍白,额角直冒冷汗,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变化了,像是处在漩涡中心,围绕他的是无数刺耳的声音,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小朋友别怕,叔叔带你去玩。"
"江释,你弟弟他——"
"江释,你为什么不帮他,为什么——"
渐渐的呼吸开始急促,想用手捂住耳朵,可身体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他蜷缩着,如同刚出生的胎儿,对世界充满恐惧,也好似身旁有什么洪水猛兽,意识也逐渐模糊,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天色已晚,暴雨还是没有停下的预兆。
另一旁,林煜用手臂挡着雨,让他能直视前方,一路小跑,踩过了无数了小水洼,雨滴打在他的身上,有些微微的痛,明明刚刚还是小雨,这突然就下大了,猫儿好像没有躲雨的地方。
越想越急,他加快了脚步。
运动鞋已经全湿了,但他远远看到了江释环抱着小猫,心里徒增了一些温暖,也放慢了脚步。
林煜越走越近,心情大好的他刚想叫:
"江——"
话还没说完,顿时瞳孔剧缩,他才发现江释手里拿着刀,旁边的猫儿浑身是血。
这时一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流进了鹅暖石覆盖的土壤下面,深不见底。
他脑内有一瞬间空白,似乎不能理解这个情况,双手有些忍不住的颤抖。
紧接着,他骂了一声,扔下面包,心里好似有冲天般的怒火,想也没想直接把猫儿抢了回来,然后给了江释一拳,那一拳他打的很重,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他怎么也想不到江释会做这种事情,简直畜生不如。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让江释从雷声中惊醒,疼痛感袭来,他嘴角不断流血,逐渐从回忆中脱离,江释用着仅剩的意识,想着林煜可能误会了,刚想解释,就听见少年用极为清亮的声音冷冷道:
"江释,你和以前还是一样,是个冷血的怪物,我还以为这些年你会有所改变,看来是我多想了,
别让我再见到你。"
少年嘴里的这每个字都仿佛是刀子在挖他的心,挖那颗本就破烂不堪的心脏。
江释想张张嘴想解释,但又像当年一样,他发不出声音……
说完,林煜带着小猫头也不回的极速奔向医院,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已经很晚了,不确定还有没有宠物医院开着门。
还好没多远,有一家还亮着灯,医生刚准备出来关门,就看见湿透的少年抱着用衣服包裹浑身是血的猫。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不安等待,所幸医生说抢救及时,并无大碍。
林煜透过玻璃板看着小猫,后者已经呼吸平稳了,应该是睡着了。
医生慢慢走来严肃道:"你知道是谁伤的小猫吗,下手不轻,但还好都没有伤到命脉。"
林煜紧握着拳头,不言。
医生见状也没有多说,只道过俩天来接猫。
林煜付了钱,谢过医生便走了,出了门,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暴雨也变成了毛毛细雨,他沉默着走在路上,面上还带着愠色。
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小猫就死了,一条生命对于江释来说就这么无所谓?可以随意践踏?
他到现在其实内心还是不愿意相信江释是那种人,可两次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