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南楚使臣一行人已经入了驿馆。
他们进城当日,负责接待的谢玉并未出城相迎,而是派了巡防营一副将代之。
驿馆
宇文霖在廊下漫步,眼神触及那些熟悉的建筑,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当然...曾经所受的屈辱,也随之而来。
‘‘王爷,可是触景生情?’’身后‘男子’笑的很是邪魅。一身素白布衣都无法掩盖他那精致容颜,所给人的震撼。
闻言,宇文霖眸色渐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信不信......为兄立刻送你回南楚?’’
‘‘王兄~黛儿知错了’’布衣‘男子’一秒变怂,抱着宇文霖的胳膊不松。
此刻倒是有些女儿家模样了。
不错,这‘布衣男子’实为女子,且还是南楚的嫡公主——宇文黛。论身份,可比宇文霖尊贵的多,她可是南楚皇帝的同胞妹妹。
宇文霖见她如此,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莅阳......心里也软了下来,目光渐渐柔和,‘‘行了,天色不早,进屋歇息去。’’
她俏皮一笑,‘‘黛儿遵命~’’随后听话离开。
宇文霖抬头望着天空,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
宁国侯府书房
‘‘师兄,南楚此次究竟为何而来?秦夜想不明白。’’
谢玉靠在窗前,目光幽深,久久没有回答。
他如何不知宇文霖为何而来...面上是对莅阳情深,暗地却是为了莅阳这大梁长公主背后的力量。这些他当然是不会告诉秦夜。
‘‘秦夜......传信召小月回来吧。’’良久,落下一语。
‘‘是,师兄。’’秦夜虽不解他的做法,但依旧听命行事。
小月是门里唯一的女子,年纪比他还小些。当初和他一起被谢玉从门中召出,他来到金陵,而小月去了南楚,如今在此时召回......难道师兄有新的行动?
翌日
侯府大门外,出现两位俊朗的公子。
‘‘王兄,我们这样不请自来...真的好吗?’’宇文黛手持折扇遮面,侧身耳语。
‘‘我相信...她会请我们进去。’’宇文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触及‘宁国侯府’四字,眼底灰暗一片。
很快,侯府大门便被打开。
‘‘两位请。’’管家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着宇文霖,随后不卑不亢说道。
两人在管家带领下进府,一路缓步到了正厅。
谢玉见二人进来,却依旧坐上上方,悠哉品茶,没有开口言语的意思。
而身侧的莅阳,却是身子微僵,桌下的手攥紧丝帕。
宇文霖从踏入厅中开始,目光就紧紧盯着端坐上方的莅阳,始终没有移开,欲言又止。
莅阳一袭青丝长裙,上面绣着白色的梅花图案,因着腹中怀有胎儿,腰间并未配束腰帶。发间少有配饰,仅一白玉兰花簪绾着秀发,显得很是淡雅柔和......倘若忽视那淡漠非常的眼眸的话。
宇文黛也被眼前的莅阳...她自诩是南楚第一美人,但此刻见了素雅非常的莅阳所折服......有意无意的瞥了眼自家王兄,心想:难怪王兄如此情深啊。
‘‘两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适时,谢玉余光瞥向莅阳,清冷的声音响起。
宇文霖此时才把目光移向谢玉,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谢玉一袭玄色宽袖外袍,袖口处绣金线流纹,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腰佩,气质优雅,气度逼人。
‘‘谢侯爷,本王金陵之行...只为莅阳。’’他,冷冷抛出一语,不顾上方谢玉脸色如何,自发一侧落座。
宇文黛,一双杏眼瞪的老大,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到宇文霖一侧落座。
对于宇文霖的话,谢玉毫不惊讶,目光只紧紧锁向身侧的莅阳。
然而...他终究是知晓了她的想法。
从宇文霖那惊人一语,莅阳的眼中便流露出了涟漪......虽是一瞬,谢玉还是看到了。
‘‘宇文...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谢玉垂眸,再抬眼,起身望向宇文黛扯出一抹笑颜。
闻言,宇文黛瞥了眼自家王兄,得到答案,柔声道:‘‘还请侯爷带路~。’’
‘‘谢玉...’’莅阳惊讶谢玉的做法,出声叫道。
谢玉强忍心中痛楚,没有回头,径直离去。
厅中只剩莅阳,宇文霖二人。
莅阳抬眸看着下方的宇文霖,目光异常冷冽。
宇文霖察觉到莅阳冷漠,心底越发心痛,起身上前,柔声道:‘‘莅阳...我来接你了,你跟我去南楚,好吗?’’
莅阳冷笑,‘‘宇文霖,你在说笑吗?’’
‘‘莅阳,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当初我别无选择...我必须离开大梁。’’
‘‘别无选择?呵......’’莅阳垂眸,眼角滑过一滴泪,‘‘宇文霖,当初你为了自己放弃了我,我们之间也就再不可能了...你走吧。’’
‘‘莅阳——’’宇文霖跟在莅阳身后,望着莅阳的背影,沉痛喊道:‘‘当初我若不走,下一刻,你母后便会让人杀了我,你知道吗?’’
闻言,莅阳身子一颤,终是停下了脚步,强忍至此的泪水终于滑落。
‘‘莅阳——’’莅阳失去意识前,只见一道人影朝她飞奔而来......
是谢玉。
莅阳卧房,进进出出的侍女,血腥味蔓延至屋外。
‘‘侯爷,您请出去等候。’’
‘‘谢玉,女子生产之地男子不能进,林燮快拉他出去。’’晋阳林燮匆匆赶到,便见谢玉紧紧守在莅阳床边,产婆请也请不出去。
‘‘谢玉,先随我出去。’’林燮用力拖拽着。
到了外面,谢玉才回过神。他也是被莅阳昏迷吓到了...别说前世和莅阳有两个孩子,可真真见人生孩子还是头一遭。
加上御医产婆,一直说,莅阳情况很糟,昏迷不醒只能用药助产......
‘‘林燮,宇文霖来过了,莅阳心里是愿意跟他走的...她只是怕给大梁...给我带来丑闻。我说过会帮她,让她一生幸福。’’谢玉立在廊下,目光注视着卧房方向,心中也做了一个决定。
‘‘接下来的一切,希望你和晋阳守口如瓶。’’话闭,深深看了眼身侧的林燮,随后转身离去。
林燮望着他的背影,心底不由泛起不忍......他是爱惨了莅阳啊。
当夜,金陵城传出噩耗:
莅阳长公主难产,母子具亡。宁国侯谢玉怒发冲冠,接生婆婆太医侍女一个不留。
而南楚使臣突发重病,匆匆归国。
一夜间,金陵城官名均震惊不已!
三日后,金陵城外避雨亭
谢玉一袭宽袖白袍,立于亭中,静静望着对面的二人,面上始终带着微笑。
‘‘谢侯爷,请受宇文霖一拜。’’而宇文霖身侧的女子正是大梁难产而死的莅阳长公主。
莅阳一袭白衣,外批一雪白毛绒斗篷,面上带着谢玉不曾见过的笑容,真的很美很美。
‘‘你先上马车等我,我...’’莅阳话未说完,宇文霖便点头同意,又抬手为她拢了拢斗篷。
此时,一妙龄女子踏马而来,一个利落动作,飞身下马,来到二人身侧。
‘‘师兄。’’女子抱拳称道。
谢玉点头。
莅阳心里讶然,抬眸望着谢玉。
‘‘莅阳,这是小月,是我师妹,她武艺不在我之下,我希望她能跟在你身边,护你周全。毕竟你的身份变了,而宇文霖还是南楚的王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谢玉面露忐忑,他怕莅阳拒绝......那他就真的护不了她了。
‘‘好。’’没有其他言语,莅阳眼含雾气,点头。
谢玉没在说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把视线转向一侧的小月。
‘‘小月...要照顾好自己,’’说着余光又瞥向莅阳,‘‘明白吗?’’
对于自家师兄的想法,小月早已了然,认真道:‘‘师兄请放心。’’
谢玉颔首,见宇文霖正从马车上注视着他们,他回以一笑。
‘‘谢玉,你...保重。’’莅阳上马车前,回眸说道。
谢玉,温和一笑,目送着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消失在眼底,谢玉才收回视线,沉声道:‘‘莅阳,今生无论你身在何处,我谢玉定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