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嘈杂的说话声把正在做美梦的苏梓晴吵醒了。她睡眼朦胧的推开窗,看到有人在搬家,骂了几声缺德后,打算睡个回笼觉。
“嗯?不对不对!”苏子晴贴到窗子上,看那几个搬家公司的人,走进那边a7栋的房子。
苏子晴也就顾不得现在才刚几点了,二话不说,一个电话就打了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 苏梓晴仍然不放弃,接着打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
“您所拨打……”
“您所拨……”
“您……”
不知道打了多少遍后,功夫不负有心人。
“疯丫头,你好烦啊!”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萧寒柒,你搬家了?!还有,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被称作疯丫头的苏梓晴愤怒的说。
“疯丫头,拜托你看看表,这才刚到六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搬家?没有啊!旁边就是你家,我挨着美女睡,我不开心吗?我怕不是疯了,我才搬家。”萧寒柒开玩笑说道。
“现在没功夫和你在这开玩笑,你给我正经点!”
“好好好,我正经,我超级正经。你说。”
“既然你没有搬家,为什么你家楼下有搬家公司还走进了你家?”
“啊?我哪知道啊,我昨天住在景贺哥家里…”萧寒柒话说一半就没音了。
“怎么了?”苏子晴十分纳闷,“不会你爸趁你不在,偷偷搬家,不要你了吧?”
“去你的,我先回去了,谢了。”说完萧寒柒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喂?喂?什么嘛!真是的,莫名其妙!”苏梓晴无语极了,扔开手机,躺在两米宽的床上,约会周公去了。
再看萧寒柒这边,他坐在一辆散发着闷骚气息的红色跑车的副驾驶上,开车的人则是昨晚留萧寒柒过夜的景贺。
他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咬牙切齿得说:“我真特么是欠你!”
一想到刚过六点萧寒柒就闯入他的卧室跪坐在他的床上摇晃着他,让自己送他回家就气的牙疼!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臭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马上就要摸到他女神的细腻的手的时候进来!!
实在是太可恶了!
景贺扭头看着这毫无负罪感的小混蛋好像低头沉思着什么,不禁感到好奇,他抽出一只手捏了捏萧寒柒的脸打趣道:“:“所以说,宝贝儿,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着急的赶回去?”
萧寒柒没有心思和他在这里插科打诨,他扒拉开他的手小声说:“爷的家事…”
他回想着疯丫头说的话,心情越发不好。手向旁边的抽屉伸去,摸出了一根烟,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将烟扔了回去,问景贺:“巧克力,有吗?”
景贺见怪不怪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德芙巧克力,递给他。
心情烦躁的时候吃巧克力是萧寒柒一直保持的一个小习惯,所以受他感染,他身边的人也会不自觉的备上两块。
车在马路上奔驰着,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下车前景贺拉住了萧寒柒,在他的头上揉了一把,笑着说:“别担心,我们都在,我的家一直欢迎你。”
萧寒柒看着他的笑容,一瞬间眼睛有点酸涩,他低下头眨了眨眼轻生应着:“嗯。”
刚到家门口,萧寒柒就看到搬家工人来回进出房间,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熟悉的环境充斥着陌生的气息,他看着那些人把一张张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照片搬进屋子,心里的防线,不知怎的就破了。
他忽然就喘不上气,好像有什么笼罩在这个屋子上,让他感到十分压抑。想要离开这里,不管去哪儿,只要离开这里。
在屋外,他碰见了他的父亲萧钰枫。
今天是帮他们搬家的日子,萧钰枫特地起了个大早。工人们搬着东西,房子里已经打扫的一尘不染了,萧钰枫满意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他们母子,所以现在想要尽力补偿。他想看看屋里收拾得怎么样了,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他萧寒柒从房子里跑出来。他立刻觉得萧寒柒极大可能将是重组一个新家的最大绊脚石。
他立刻抓住萧寒柒对他苦口婆心的教育,无非就是叫他今晚该如何如何,该怎样怎样。
听着萧钰枫的长篇大论,萧寒柒突然打断他的话,对萧玉枫大吼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再娶了吗?你不是说这辈子只要我妈一个人的吗?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吗?你……”萧寒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玉枫打断了。
他抓着萧寒柒的肩膀说道:“我是说过,但是你也知道,你慕阿姨家的公司可以帮助我们更上一层楼。而我当年也对不起她,唉……”
“别说了,那我妈呢?啊?她到底算什么?你们可悲的爱情中的牺牲品吗?”
“萧寒柒,你体谅一下爸爸,我只是想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萧钰枫见萧寒柒这个态度,话语间也强硬了起来,“好了,你也不小了,帮爸爸分下忧,你慕阿姨也有个儿子,和你一样大,都是生在冬天,你们是同龄人,你上楼看一下,给他准备的房间还缺点什么吗?就在你房间的正对面,去吧。”
萧钰枫把萧寒柒推回房间,语气不容反抗。
萧寒柒心情复杂,慢慢走上楼,脑海里想的都是那句“在你房间的正对面”。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他的“父亲”了。
几个月前,他妈妈的父亲,他的外公因重病去世了,临死前外公让外婆把他叫了去,给了他一封母亲留给他的信。
信中的一切让他不敢相信。他的父亲竟不是他的父亲。他和蔼的父亲竟并不是那么和蔼。他的妈妈竟是那么可怜。除了这张信,与之还有一张亲子鉴定书。他这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竟是那个对他很好的,与自己妈妈是青梅竹马的韩叔叔。
听外婆说原来当年萧寒柒的妈妈与那个韩叔叔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互相心生爱慕之意。而萧寒柒的奶奶上门向萧寒柒的妈妈林初年提亲,本来萧寒柒的外公外婆是不同意的,可萧寒柒的奶奶就在生意方面处处挤兑打压林家,并加以威胁。无奈只能进行“商业联姻”。
得知了一切的萧寒柒失魂落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来到那个房间,推开门,里面的一切和原来都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崭新家具的味道,原本放沙发的地方,放上了一张单人床;而旁边则是一张书桌,上面空空的收纳阁像是在嘲笑他,暗示他,不久将会有人处处碍他的眼,让他不舒心;旁边墙上的书架倒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今天过后,这个书架上摆的再也不是小时候妈妈给自己读的各类的故事书了,而是一个陌生又令自己讨厌的人的陌生的东西了。
站在窗户前,风把窗帘吹得摇晃起来,窗帘底部挂着的坠子,丁零当啷的响,悦耳动听。
萧寒柒摸着墙,慢慢的走向阳台,盯着那个沙发——在那里,原来是一个双人吊椅。在很久以前,一对母子常坐在椅子上。年轻的母亲手里总会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而小男孩则会躺在母亲的怀里,听母亲一遍又一遍的讲里面的故事,不厌其烦。
长大了的小男孩变成了大男孩。坐在这张沙发上,寻找着童年时的温馨,可再也变不回去了。
他又想起了原来与妈妈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男孩缓缓靠在沙发上,闭目,入梦。暖风吹来,轻抚着男孩紧皱的眉头,梦乡中的男孩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安详的听母亲读《安徒生童话》。母亲的声音是那样甜美,读出来的故事似乎也变得更美好了,连带着轻风都甜了起来。
男孩紧皱的眉头被风吹开来,享受着风的抚摸。睡着的萧寒柒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嚣张,安详的脸上带着一抹甜美的微笑。那笑容就像是吃到心心念念的糖果的小孩子,任谁看了都会被男孩甜美的笑容所迷倒。
正午的太阳虽不如西下的太阳那样华丽漂亮,但却有着自己的满腔热忱,可有时距离太远,却又感受不到太阳的温暖;离得太近,又会被灼伤,距离其实很重要。
傍晚,正是人间烟火气最足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吃饭,一辆高档轿车驶进了书苑名家小区,停在了a七栋面前。
萧钰枫打开车门扶着一个带着病态的美丽女人缓缓走下车,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少年。
餐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保姆做的热乎乎的饭菜。萧钰枫对少年说:“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二楼左转第一间,你先去把东西放一下,然后准备吃饭。”萧钰枫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笑了笑,又道:“我给小柒打个电话,这孩子也不知跑哪去了。”
萧钰枫还在说着,慕寒酒拿着行李箱走上楼,他发现楼梯旁边的墙上一块黑一块白的。看样子这之前应该摆满了照片。
看到这里的慕寒酒眼神黯然,看不出什么神色。
门被慕寒酒推开,入目是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男孩——萧寒柒。
看到萧寒柒的慕寒酒愣住了,就在这时,萧寒柒的手机响了起来,躺在沙发上的男孩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刚睡醒的萧寒柒像一只乖巧的小猫,懒散的坐了起来,眼神带着一丝困意。
突然,他像是察觉了什么,眯了眯眼,猛地转头,刚好与慕寒酒对上了眼,一瞬间,男孩身上乖巧懒散的样子一下子就看不到了。
窗外的樱花树,因为风的吹拂摇晃起来,小巧的花瓣吹落下来,飘进阳台,落在男孩身旁。
两人还在对视着,电话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 你在这干什么?”萧寒柒开口打破了沉默,显然是还记得几天前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