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揉了揉青紫的手腕坐起身来，墨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侧颈上斑驳的红痕，他披上外衣，红着耳根道：“不用，我睡好了，陪你一块去见长辈们。”
俞柔点头，拿了两条红发带，把他手腕上的痕迹遮了个严严实实，系上蝴蝶结，“好了。”她挽住他的手臂。
推开门，门外不见丫鬟，只有司空长风站在那儿候着。
“怎么是你？”百里东君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发冷。
新婚第一天开门见情敌，换作任何一个人心情都不会好。
司空长风不看他，他臂弯里搭了件兔毛镶边的披风，伸手就给俞柔披上，“外面风大。”
他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俞柔，里面情绪复杂，掺杂了哀怨、委屈，和不可说的爱慕。
他这么懂事，俞柔也不好责怪他，外面风的确有点大，海棠花都落了一地，她没有拒绝司空长风的好意，任由他动作。
司空长风也很有分寸，进退有度，见俞柔没有因成婚就排斥他的靠近，他心中有了底，松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扯了扯唇角，祝福道：“小柔，东君，新婚快乐。”
百里东君被他这一声祝福搞得浑身不自在，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嗯哼一声，牵着俞柔径直掠过了他，走向花厅。
镇西侯府的长辈不多，他们在花厅等了有一阵，已经用过了早膳，但见俞柔和百里东君姗姗来迟，他们也没说什么，喝了新人茶，就拿出自己早早准备的改口礼。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俞柔的小金库又多了一大堆好东西。
俞柔姿态坦然，百里东君全程娇羞，脸红得像搽了胭脂，让世子妃连连扶额，与一旁的世子咬耳朵道：“东君比小娘子还娇上几分，不知道的以为咱俩生了个姑娘呢。”
世子：“……”没眼看。
*
成婚不出七日，景玉王就以平叛为由，兵临城下。
南宫春水比景玉王先到乾东城，他看见俞柔挽上了妇人发髻，瞳孔紧缩，“你何时成的婚？”
俞柔笑着答道：“不久前。”
南宫春水抿唇，一向流光溢彩的眼睛中失去了光泽，“和司空长风吗？”
他知道司空长风一直像一个忠犬一样守候在俞柔身侧，现在也不例外，他正站在不远处的游廊上，靠着红木柱子，抱着长枪，目不转睛地看着俞柔。
俞柔摇头，解释说是和百里东君，并开了个玩笑说：“现在我是不是该随着东君叫你一声师父？”
南宫春水短暂扯了下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别这样，我已经不是李长生，只是一个名叫南宫春水的读书人。”
俞柔递出一方手帕，“不好意思啊，南宫，我……”
南宫春水顺着她递手帕的动作握住了她的手指，并且执拗地不肯松开，“你不必道歉，我身上的确还有很多李长生留下的印记，但我面对你时，一直是南宫春水，一个干干净净的年轻人，没有前尘牵绊。我心悦你，你可以随意伤害我、利用我、抛弃我，我都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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