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整夜,心绪如乱麻般缠绕,终究还是决定与段敖登和离。铺纸研墨,提笔写下名字时,手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完成了最后的一笔。唤来门外候着的丫鬟,将那纸和离书递到她手中,轻声嘱咐她将这书信交给段敖登,再无多余言语。丫鬟应声而入,一路小跑至段敖登的王府,小心翼翼地将和离书呈交给了他的手下,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信笺辗转落入段敖登之手,他展开看了一眼,眉宇间阴沉似墨,未发一言,竟径直将那张薄纸撕得粉碎,化作片片尘埃随风散去。片刻之后,他猛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向马厩,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狂奔向你的住所。一刻钟后,马蹄声戛然而止,他跃下骏马,推开门扉闯入屋内。然而,屋中空荡,四下寂静无声,唯余冷清空气包裹着他孤绝的身影,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在这一刻。
而另一边,丫鬟轻声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小姐淡然回应:“去何处都好,我只是不想再待在这太姚之地。”话音未落,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你掀开帘子一看,只见段敖登正站在马车门口。他的出现似乎并未让你太过惊讶。段敖登下了马,径直坐上了你的马车。你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去,不愿与他目光相接。而丫鬟也甚是机灵,悄然退下了马车。此刻,偌大的车厢里只剩下你与段敖登两人。见你刻意与他拉开距离,段敖登却不动声色地朝你靠近。你急忙又想躲开,但还未等动作完成,他已伸手将你揽入怀中。你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段敖登,你竟如此渴望与我和离吗?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有兄长。起初,我以为兄长已经不在人世,可后来才知晓他尚在人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更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伯父伯母逝去。你能不能不要这般决绝地要与我和离?若没有你,我该如何是好?
你挣开段敖登的手,语气坚决而无奈:“我不适合你,段敖登,你放过我吧。”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陆欣骑马飞奔而来,神色慌乱。“姐姐!黎霜不见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是心急如焚。听到“黎霜不见了”这五个字,你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时间瞬间凝固。下一刻,你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冲下马车,直直看向陆欣,声音沙哑而急切:“怎么回事?小姐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风卷起尘土,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仿佛连呼吸都压抑了几分。
陆欣。我只知道那太监是太子的人。等你听到这消息,就立刻骑上段敖登的马,直奔太姚城。切记,绝不能让小姐受到任何伤害。而在宫中,黎霜注视着太子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太子,不,如今已是皇上的他,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望向黎霜。“黎霜,朕如今已为皇上,但为何你却用这般眼神看我?朕……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低沉,似有无奈与悔恨在其中回荡。
你策马疾驰而来,远远便看见太子正举杯劝小姐饮酒。你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鲜血混着汗水浸透了衣衫,可你依旧强撑着下了马,步伐沉重却坚定。未曾料到,太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你家小姐围困在此。而黎霜,她端起那杯酒时,目光微凝,仿佛已经察觉其中暗藏的玄机。她望着你满身狼狈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与决然。她轻轻靠近你,声音低若耳语,却字字如刀:“快走,不要管我。”
“你……小姐!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太子站在那里,神情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冷意。她猛地转身,瞪大双眼,声音如刀般刺向他:“你真是卑鄙!无赖!你不是说喜欢我家小姐吗?这就是你对待她的方法?你就这样对她?!” 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含悲愤与绝望。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住裙摆,声音哽咽却又坚定:“太子,求您了……快去找御医啊!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您了,太子!”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她低垂的头颅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洇湿了一片。而那句反复呼唤的“太子”,更像是一根细长的针,无声地扎进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太子凝视着你,声音冰冷而坚定:“只要你喝了这杯酒,我便救你家小姐。”你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然而,毒意瞬间在体内蔓延,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视线开始模糊,但仍努力抬起眼,看向昏迷中的小姐,又望向太子,声音虚弱却一字一句:“说好了的,太子……你答应过要救我家小姐!”
黎霜,你这个傻瓜,为何要来救我?巧儿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啊。你快醒一醒,我不能没有你,妹妹。
段敖登来到时,你已躺在那里。他缓步走到你面前,蹲下身来,将你轻轻抱入怀中。他抬眼看向太子,目光中满是疑惑与焦急,似乎在无声地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与不解。
黎霜,是她救了我。那杯酒,有问题。段敖登,心中那枚玉龙骨骤然有了反应。脑海中,思绪纷乱如潮,全是你。是你救了他,可又为何让他心生疑虑?相爱的过往,相守的点滴,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泪无声滑落,恍惚间,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便是晋安。
“黎霜,麻烦你照顾好她。”话音刚落,黎霜便轻轻将你拥入怀中,那怀抱温暖而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传递给你。而另一边,晋安手持利刃,步伐沉稳地向前迈进,与皇上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一时间,金戈之声刺破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气。皇上凝视着眼前的晋安,目光深邃如渊:“你恢复记忆了……那么现在,你是谁?是晋安,还是段敖登?”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开。刹那间,整个大殿似乎都陷入了无声的僵持,唯有刀锋碰撞的火花,在昏暗的光影里闪烁。
“晋安,我是晋安,也是段敖登。”他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复杂与疲惫。他的目光落在黎霜怀中的你,眼底的情绪波动如潮水般翻涌。而那端坐于高位之人,却冷声笑道:“没想到,晋安,你夫人没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听他继续道:“她喝下的,不过是一剂假死药,本意是要试探她罢了。可谁知……她竟真就毫不犹豫地喝了。”话音落下,满室寂静,唯余无尽的猜忌和难以言喻的沉重,在彼此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