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结束之后,张朝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西王母并没有阻拦她,只是随便选了三个少女去跟着,而她自己留在了祭坛之上,单手背在身后目光看向远方,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来参加祭祀的臣民逐渐散去,偌大的祭台上只剩下了她和年迈的大祭司阿芝图。
西王母听到身边有人上来转身看着那人。
两人隔着一道裂缝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祭司忽然跪下,匍匐在地上,手掌紧紧贴着地面。
这大祭司看着年纪挺大了的,还在地上匍匐前进也挺难为她了。
“您不应该为了她而进行第二次破茧。”
大祭司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没有经过润色的琴弦,一经拉动便绷紧,发出干涩的鸣声,难听至极,比变声期的鸭子声还要难听。
西王母族有一种秘术称之为的破茧,这种破茧需要各种东西的加持,破茧伴随着生与死的挣扎。
每一个能成功破茧的西王母族人,都是一个新生的个体,在继承了以往的记忆和灵魂的基础上,拥有崭新的身体和人生。
有些像是蚕蛹破茧成蝶的意思。
但是,这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在破茧的过程中,破茧人不仅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还要面临着脱力而无法完成破茧的危险。
他们是神的子民,又是神的囚犯。
他们的首领是西王母,是神话时代战无不胜呼风唤雨的神灵。
可是除了历任祭司,没有人知道这位在陨石内生活了千万年的西王母,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叫涂的人类。
她是西王母却又不是。
在洪荒开辟之战中,各路神仙争夺地盘,真正的神明西王母得到昆仑,那时她不过是西王母座下一名人类弟子。
千万年前西王母派遣涂前往昆仑之下的人间作为使者去教导第一批人类学会生存。
那时的人间野兽横存,人类不会文字不会语言更不会纺织播种,谁有力量杀死野兽便是英雄。
涂虽然是西王母座下弟子却也不过是个人类,在人间的一次外出遇到开了灵智的野兽,她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怎会斗得过开了灵智的野兽。
在生死之间她明白人类怎么会和神明相比。
可也就是在那生死之间麒麟伏从天而降拿着辕杀死了那头野兽,救下了她。
伏朝着她伸手的瞬间她感受到了温暖,也是在那一瞬间她决心要成为与他比肩的神明,与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后来她才得知那日是麒麟伏救了她,那是天知地之间第一头麒麟。
涂自从有了想要成为神灵的想法后她就踏上了开始寻找转化成神的方法。
在西王母身边她知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古老术法,可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终于在偶然间她得到这一破茧秘术,潜心修行蓄谋已久最终成功完成第一次由人成神的破茧。
千万年之前,西王母为了那头叫伏的麒麟完成了第一次破茧,由人变神。
可她到底说不是天生天养的神仙,被众神所排斥,无奈之下她只好联合第一批人类与神明引起争分。
第一批人类虽和神明不一样,可却团结起来却也是拥有与神一战的力量。
后来人类战败天柱崩裂,人间如同炼狱一般生灵涂炭,可有些神明也因此战而陨落。
自此天和地不再相连,划分三界,天,人,地。
远古人不再强悍寿命也不再长久,开始变得渺小,经过时间的繁衍开始逐渐遍布。
涂也是在这时在人间创建西王母城,彻底化成西王母。
可涂到底不是真正的神明,人神之战后远古人陨落,她也受到了创伤,不再拥有法力和那漫长的寿命,她几乎变得与常人无异,自那以后她开始寻遍长生之道,想要继续陪在麒麟伏身边。
如今,西王母又为了那个疑似麒麟转世的女人要进行第二次破茧。
她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么?
西王母静静的看着大祭司,几秒后忽然笑了。
“阿芝图,你永远都不会明白,麒麟对我来说,是怎样的存在,他是我存在的所有意义,从洪荒时代开始,一直到我消亡。”
“她不会接受同样身为女子的我,那么我愿意为了她变成男人。”她的声音飘散在这无端的寂静中。
从身为人类的她被麒麟救下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落在了麒麟的手中。
在他选择和另外一个麒麟女子缔结姻缘的时候,她几乎就陷入了魔障。
更何况那麒麟女子还是伏所创造出来的。
也是从那时起麒代表雄性麟代表雌性。
如今,机会就在她面前,即使要冒着生命危险,她也不愿意放过。
用另一个性别来换取和麒麟伏在一起的机会,值得。
大祭司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无奈。
“您真的要再次破茧吗?”
破茧十死一生,如同走一次鬼门关。
大祭司陪着西王母太久了,她不愿看到她陨落受伤。
西王母低下头,看着地面铺就的青砖,看着那青砖上因为时间而留下的道道痕迹,长长的叹息一声。
她爱他,千万年来为了等待他的到来,她将自己整成不人不鬼,不神不魔的样子,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如今到底是为了与他在一起还是为了长生她也不知了。
“嗯。开始吧。”
西王母走下层层台阶,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池前。
俗话说如果水足够深,那水的颜色就无限接近于黑色。
这个水池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放眼望去沉沉如墨,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活物,带有着危险和未知,让人心生恐惧。
她回头看了一眼祭司熟悉又苍老的面容,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甚至有些扭曲:“如果我没有破茧成功,就把她杀掉,让她和我一起死。”
如果她成功了,那么他们就不用共赴黄泉。
祭司点头,退至一边,低头不去看她脱去衣物。
随着层层衣物的落地,西王母慢慢走进了水池,任由那黑色的水淹没她的身躯。
很快,水无声的没过她的头顶,将她整个人吞噬。
大祭司跪在地上,念着古老的不知名的咒语。
随着她的声音,那水池里开始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水被搅动,翻滚出水花,浪花之间,隐约可以看到巨大的、鲜红的鳞片。无数赤红的鸡冠子蛇从上方的祭坛圆盘中顺着墙壁而下,齐刷刷游进了水池之中。
一时间水池有了颜色,那鲜艳的红色和黑色的水融合在一起,妖异而恐怖。
水池中传来某种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嘶吼,但听不真切,祭司依旧在念着咒语,苍老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祭台上显得渺小而脆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祭司终于停下了吟诵,她对着水池又叩拜两次,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了。
张朝煜回到她醒来的那个寝宫,挥手驱散了身边的那三个侍女,她穿着鞋袜隔绝脚下的蛇蜕。
坐在软榻上有些心累,她将屋子里翻了个遍,除去她随身带着的辕镯,除了她没人能摘下之外,其他随身所带的东西都已经找不到了。
内心中呼唤着#辕,可他却没有一丝的回应,想来应该是在陨玉内的缘故。
张朝煜盘腿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着,自从进入陨玉中后她总会想起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伏伦桑,让奴服侍您休息吧。”
身着粉色衣裙的奴婢跪在地上恭敬的问着。
“不用,下去吧。”
张朝煜依旧闭目不去看她们,这个久远的年代卑躬屈膝没有权利的人生命如同草芥一般。
听到张朝煜说的话,那女子立马磕头带有着哭声说着:“伏伦桑是奴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吗?求您就让奴服饰您吧!”
头在地上磕的邦邦响,哪怕是从小被人服侍习惯的张朝煜也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张家虽有人服侍她,可却没有到这种地步,哪怕是侍女却也是人。
“起来吧,不必如此,找处温泉我去泡泡。”
张朝煜受不了这样,睁开眼松了口。
“是,谢谢伏桑拉。”
侍女起身时额头还有些渗血,西王母吩咐她好生伺候着伏桑拉,她不敢懈怠。
带着张朝煜来到寝宫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这里弥漫着热气,是一处温泉。
“伏桑拉,这是王的私人温泉处,王吩咐过,她的一切都是您的,奴帮您更衣。”
侍女站在张朝煜的身后,眼神中透露着羡慕,手缓缓的附在她的衣物上。
纱裙薄如蝉翼,衣物褪去显现出雪白的肌肤,侍女即便再羡慕嫉妒她,可却不得承认伏桑拉生的极美,是她见过最美的姑娘,除去王以外,王是她们内心中无人可以匹敌的人。
张朝煜浑身陷入温水之中,她这些天一直在观察,这样想要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闭着眼靠在玉石上,身上的麒麟纹身显现,张朝煜没有看见的是这颜色似乎比之前更要金红。
【加更规则:
点亮一月度会员加更一章
点亮一季度会员加更两章
点亮一半年会员加更三章
点亮一年度会员加更四章
日常更一千或三千
催更方式仅开会员有效
感谢大家多多支持^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