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丽谷感到吃惊。
她很吃惊。说实在的,她睁大的眼睛里完完全全表露出一种状态:你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就来帮我,顾及过自己的身份吗?
一个是消失在屏幕半久的明星,一个是舒梓市顶级黑客之一,一个是退休的武警,再加一个市长的女儿。
他们在帮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做垃圾分类。
他们居然在帮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做垃圾分类?
“老先生,这一堆已经分好了。电池已经从里面挑出来,玻璃也放在了该放的地方。”赤晴说道:“还需要做什么呢?”
“你帮我把这袋塑料瓶放外边,我要卖的。”红眼老人递给他一个大麻袋。
赤晴扛下大麻袋就去了。
要说这个红眼老人也没什么特别,穿着不得体的宽大长裤,身上的短袖这里黑一块那里灰一块。他的皮肤经历了长久的日晒,色彩和棕榈树的躯干一样。唯独眼睛这块地方过分地使人注意:一小部分眼皮外翻,红血丝在眼白上茂密生长,眼球分为两种颜色,中心是白色,围绕的外圈偏向棕色。
“老先生啊,你的眼睛早应该去治疗了。很明显的白内障诶,早治疗早好。”廉年尚提出建议。在他无意中看见红眼老人的眼睛时,他早就想这么说了。
“我实在没有钱做手术,在这捡垃圾只够生活。”红眼老人叹了口气:“哎……”
“你没有家人吗?”廉年尚继续问他。
这本是句无意的话语,反而激怒了红眼老人:“你问这些干嘛?查户口?”老人转过身不去理睬廉年尚。
“干嘛这么凶嘛,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廉年尚嘟囔着。他有些委屈。
“我不需要。”红眼老人生气地摆摆手,继续整理他的那几堆垃圾。
“我不干了,你们自便。”廉年尚转身走向垃圾房外。
廉年尚刚走没多久,赤晴走了回来。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廉宝怎么走了?”
一时间,大伙儿都不说话。
赤晴走出垃圾房,他找到刚从公共卫生间洗完手的廉年尚,说:“嘿,你怎么了?”
“那老头的话听着不舒服,就出来了。”廉年尚蹲坐在地上:“顺便休息一会儿,干了那么久的活,累个半死。话说你没问我女儿为什么要帮他吗?明明就是个神经老头。”
“你刚刚呛了他吗?我看他脸色也不是很好。”
“呛什么呀,不就是问他有没有家人可以帮助他治疗眼病,他就大发雷霆。”
“哦,这样啊。”赤晴拍拍廉年尚的肩:“你可能戳到了老人的痛处。这位老人的家人都死了。”
“死……死了?不可能吧,连个子女都没留下?”
“我听浅妹讲了,他年轻时家里有点小钱,父母带他去钟国生活,没想到正好遇上拉基国攻打钟国,便踊跃参军。他经历了战争,脑袋里的子弹至今没能取出。最后他的父母都死了,他拖着这样一副身躯回到囊宝国,不想连累他人,便终身不娶。”
“那他为什么混成这样?功勋战士不应该被国家供养吗?”
“他啊,战争的时候错杀了一位友军,能在那种情况存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可是……”廉年尚转了转眼珠,有了新的疑问:“你说是女儿她告诉你的,我想知道她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她啊……”赤晴看着廉年尚:“这几天她一直来这里帮助老人分类垃圾。刚开始那几天老人还不接受她的帮助,一直把她当外人看待,甚至还吼她。浅妹就低声细语地一直和他交流。你看看现在,老人天天盼着她来帮忙,没有她就不肯劳作。他们成了朋友。”
“看不出来啊,女儿她还蛮善良的呀。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故意伤人案,她和我都想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