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时候是我奶奶病了，在医院做手术。至于到底是什么病，我到现在都没记住。不是我不孝顺，只是好像切了一个肿瘤吧，长在毛细血管上，有些压迫神经，导致左耳听不见声音。手术之后，也依旧听不到声音，甚至产生了手术后遗症，嘴眼歪斜，治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好起来，也并无全面复原的迹象。

那时候我在医院陪护，家里人之间的矛盾很深。家里的矛盾晚些再说吧，那可真的是长的要命。

每天我定点要去医院，奶奶晚上会渴会疼，我就陪她聊聊天，喂点水。当时奶奶的精神状态还是蛮坚强的。之后奶奶跟我讲，我陪她的时候是她最开心的，当然我不知道这些话的真假，是出于我照顾她才产生某个阶段的想法，还是心里最原始的想法，之所以会产生质疑实属事出有因，之后详述。

写作毕竟不是我的职业，觉得麻烦的很，还需要考虑如何描述，如何运用形容词，虽然我对这方面没有天赋，也没有什么耐心。现在我就想放弃写作的想法了，我的写作不能称之为文学，不具备发表资格。写这些字只是在无病呻吟而已吧。但当病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所有人只会说一句“坚持住！”“加油！”等诸如此类的话，你不是病人，无法理解病人的痛苦，无论是身体或精神，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是太宰治说过的，写在《人间失格》里面的，为此我还特意截图保存下来。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太宰治说过的，也不是因为有多丧我多喜欢，只是我也这么想的。

在病床上的奶奶我也只是以“加油”“明天就好了”这类话搪塞过去。倒是他，哦，对了，我还没有说他叫什么，同样不方便透露。大多数人叫他老许，久而久之，我也叫他老许。

那天应该是晚上九点多，零下三十多度。街上基本没有行人和车辆，东北的冬天车和人都不多，人都惧怕寒冷，所以都躲在家里面，因为有二十四小时供暖，室内温度可以达到二十七八度，更有甚者能达到三十度，他们的冬天是需要开窗凉快一下的，千万别不相信，你可以来东北感受一下。车少的原因最根本原因也是基于路上的行人少，时间晚一点就没有行人在外面走了，司机的生意会有一些惨淡，于是都不选择出来接活了。但也会有一些司机师傅辛苦的奔波，他们需要养家糊口，一家老小都等着他来养呢，想一想人也真可悲。况且冬天路滑，若是下点小雪，薄薄的雪轻轻的铺在马路上，比下了好久被压实的雪更滑，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晚上才不出去吧。至于雪反射光会刺激人的眼睛这一理论，我不讲，我也不懂这些东西。看吧，学习有多重要，当时好好学物理的话，兴许会解释得清楚明了。

他牵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手掌的温度彼此传递。我的指尖一点点被温暖吞噬，才感受到世间的温暖不是光与火带来的，源自于人。人类可以用最温柔的方式剥开鸡蛋的外壳，不弄破蛋壳内的薄膜，也可以用粗暴的方式捏碎鸡蛋，流出透明又夹杂着黄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味。

而后的每天都是他来找我，也由于朋友的起哄，我们在一起了。在后来的闲聊中，我们只是对彼此有浓厚的好奇心理，并非喜欢，就像鱼塘里需要时刻有鱼苗才能保证鱼塘存在的必要性。我们都在互相下棋，享受游戏的乐趣，这种游戏从没有谁输谁赢，往往以平局结局。时至今日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们住在一起，但不只是我们，而是在合租的房子里，我的屋子比较小，床被也不是很舒服。躺在上面会有床垫未拆封的塑料薄膜飒飒的声音，床依靠在窗边，薄薄的淡黄色窗帘随着风拂动。屋子里的陈设跟简单，纯白的墙壁随着老烟民的入住已经变得泛黄，一个皮质的没有床高的黑色床头柜，柜子上有没有一个台灯我给忘记了，现在的记性真的一点都不好，只记得柜子上经常摆放我抽的烟和和一个烟灰缸、某些常用的东西都放在柜子的抽屉里面，一共两个柜子，第一个常用，第二个只是用来储存。一个浅木色的衣柜，打开柜子门还有吱嘎吱嘎的声音，我的衣服就放在里面，其他的记不清了。深色的地板是我最爱的，它显示不出地面到底有多乱，只不过这个房间经常会有很多灰尘，我很挠头，但也很懒，就任由他们野蛮生长了。

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很谨慎。我这人疑心很重，总觉得他在外面会沾花惹草，虽然我高估了他，但也不得不防。我睡觉的时间一向比他晚，他的时差还是比较正常的，我悄悄的拿走放在他枕边的手机，起身走向卫生间，坐在里面体会窥探他私生活的快感。当时甚至疯狂到，不仅仅看他的聊天记录，会截图悄无声息的发给我，看他的百度网盘，里面到底有什么。我知道这个圈子里没什么好人，包括我。然后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把使用痕迹全部清除，再悄咪咪原封不动的放回原来的位置。这样持续了很久，但每次我发现什么的时候心里都会不由的别扭，当然一会就好了，我经常自己劝自己，那是他的过往，与我无关。我不曾参与他的过去，哪有评判他过去是非的资格呢？随后再一点点释然这件事情，也偶尔会跟他大吵一顿，暗地里偷偷暗示他我看过他的手机。他也跟我装疯卖傻，虽然事后我知道他一直明白其中的原委，只是不想说出口。

人总是因为好奇某样事物产生窥探的欲望，窥探隐私所带来的快感可能跟其他方面带来的快感不尽相同吧。许是没人会真的尊重个人隐私，明星的私生活不一直在被狗仔队疯狂窥探吗？然后发出各种充满个人主义的言论，其实我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每个人都是人，他们的行为难道不是出于一个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吗？社会上很多人强奸，家暴，猥亵等等劣行，因为他们是明星，才会备受关注吗？他们的行为就不允许被原谅吗？我不知道世人为何变成这样，网络暴力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们赢在人多了吧。心中的白月光稍微黯淡一点的时候，就要彻底毁灭他们吗？这就是人性吧。人性之所以称之为人性，许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恶习，恶习单独放在某个人身上只会被叫做小毛病，当小毛病增多了，恶习就变成了综合性了。人一旦记住这些小毛病的做法，再灵活的运用到生活中，丑陋的一面就展现出来了。如同某个人好色，但这是这个人的个性，也是他的恶习，他会盯住每一个他觉得充满诱惑的躯体，对其产生欲望，但这种欲望放在性爱上叫做好色，放在钱财上叫贪财，贪财的人会偷所有与价值有关的东西，他们觉得金钱可以带来他们想要的一切，甚至于爱情，自然不会对性爱产生特殊的情愫。但当二者融合之时，贪财好色就是人性，会因为钱财或美色伤害他人，亦或者二者皆有，这才有谋财害命之说。

东北的冬天依旧那么冷，可能怕的不光是寒冷，还有人性。

二【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