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回盘龙山的第五天,是云爵将要计划求婚的第四天。
出去了一天的风一在清晨回了山,中午的时候江念得知师叔巽衍生病了。
巽衍师叔已经越发瘦削,沉沉的躺在床上,因为鼻塞呼吸的声音很重,整张脸上都没有什么气色。
尽管小师叔从没表现出来过,但明眼人都知道,是高雯姐姐去世后,小师叔开始变得憔悴的。听都舟说,“从高雯过世到现在,巽衍道长体重一直在降”,所以抵抗力也跟着下降,最终在这个夏末生出一场大病,是不可避免的结果吧。
然而十分不巧的,这几天山下出了桩大案。
事态的严重是从一个单身汉的死亡开始的。在三天前的上午七点五十分,接到隔壁邻居家女主人的报警电话,警察火速赶到现场,然后确定是他杀。
被害人是男性,四十七岁,未婚,本地人。
从邻居口中了解到,一年前这个单身汉的父母车祸去世,之后他就一直颓废在家,平时也不怎么外出交友,没有和什么人产生过冲突,生前也没有什么仇家。
法医检查死者尸体的时候还算镇定,毕竟赶来的警察都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死者尸体遭受了非常残忍的处理,整个人身体上的皮肤都被扒了下来。是扒,不是剥,死者的尸体整个血淋淋的。
从肌肉组织的毁坏程度来看,像是某种外力撕扯导致皮肤脱落,但按照常理,正常人不具有这样的力量。
这已经是本市第三起凶杀案,按照发现的时间排序,第一起,死者是个屠夫,叫赵顺成,是被雇主发现死在了家里。
赵顺成死相十分狰狞可怖,皮肤青紫,法医的检查结果是哮喘窒息,但奇怪的是,赵顺成本人并没有哮喘的病历。
第二起,死者的尸体正是在赵顺成放生肉的桶里发现的。
死者尸体已经被分成十几份,且尸体的皮肤都被刀具剥离,现场没有找到死者的皮肤,所以至今死者身份都还未确定,只能推断出是女性,年龄在十六到十九岁。
如果按案发时间来排序的话,女性死者应该是第一个遇害,且嫌疑人只有赵顺成,第二个遇害的是赵顺成,第三个遇害的便是三天前接到报案的这个单身汉。
从作案手法上来看,第一起和第三起之间极为相似,但唯一嫌疑人已经死了,这就让案件扑朔迷离起来。
由于大明市在盘龙山脚下,市里的人都信道信鬼,所以闹鬼的传闻就传开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每天都有人以同一个死相死在家中,大明市已经人心惶惶,群众不愿意再给警察破案的时间,因为谁也不知道今晚惨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盘龙山脚下道气厚重,往常也是很少出现这种案子的,一旦出了这种案子,盘龙山就会自觉出面,派人解决。
第一次下山的道徒,是新任掌门艮衍的徒弟,昨天下山的,可是今天是被山下的人送回来的,而且阴气入体,神志不清。
如此就足够断定,作案的确实是鬼物。
由于鬼物太过凶狠,就只好让衍辈的道长亲自下山。
山下已经人心大乱,可是专修画符杀鬼的大师兄兑衍早在几十年前就出山游历去了,因此艮衍想让巽衍去一趟。
巽衍虽然排行最末,但天资卓然,兑衍仙去后,他是山上唯一一个修到了自悟阶段的道长。
用艮衍掌门的话说,“实在不行,巽衍师弟你就引一道天雷给他劈死,虽然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味,但只要能解决就好。”毕竟这种事情越拖,发酵的越快,死伤越多。最麻烦的往往不是厉鬼茹毛饮血的凶残,而是慌乱的人心。
本来这是没有问题的,可恰巧这时候巽衍生病了。
想到江念如今水平也不低,而且还有云爵在,就想让风一带江念云爵下山处理一下。
江念也会害怕这种残忍的凶杀案,但即使怕,她也不会拒绝小师叔的请求,何况还有云爵在呢,她能鼓起勇气。
江念点头了,云爵自然也没有话说,帝执如今用着风一的身份,也无法拒绝,于是一行人就这样下了山。
江念一行人最先去的就是赵顺成的家。
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听说江念他们是盘龙山下来的人,值班的两个小警察便没有拦。
地方很小很简陋,可能是因为空间不够,下面还修了个地下室。
房子里没有什么异物,有些证物已经被带回了警局,地上用白线标明位置。
屋子里不脏,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在里面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
地下室有很多杂物,灯泡坏了,还没修,江念随便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就算了。
这样昏暗的环境,也只能等重新装了灯再来。
搜查无果,江念等人计划去向警方调取所有受害者资料,然后试着从中找到线索。
到了警局,值班的是个警长,身材十分魁梧。
风一代表盘龙山,所以应该由帝执表明来意,但他还没开口,警长完全算不上客气的话就把他们三个人都堵在了门口。
“盘龙山又派的什么老弱病残?一个女人,一个小白脸,一个小屁孩,那两个手牵着手的,是下山谈恋爱来了?你们的巽衍道长呢?盘龙山占用人心资源还不肯出力?我早就说,盘龙山就是个邪教。”
第一面,就把她们三个都给骂了一顿,侮辱歧视意味十足。
“是,你有用,你打个喷嚏就能把凶手吓死,还用查什么案啊?直接不就结案了吗?”江念立马讽刺了回去。眼高于顶,有眼无珠就算了,还搞性别歧视?是个男人就有优越感了?
而帝执对于出言不逊的凡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看都没看这凡人一眼。弱小的人类,除了口气可以齐天,其他的便弱小如同蚂蚁。
而云爵更是人狠话不多,把江念往怀里一拉,信步往旁边移了两步,然后直接猛地把椅子踢飞上去。
警长毕竟还是有本事在身的,凭肌肉反应躲开了朝他脑袋飞过来的椅子。
直起身的警长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特训时的肌肉记忆还在,他刚才就死了!
警长揭案而起,“你什么人?敢袭警?好日子过腻了吧?!”
云爵勾着唇,完全不当回事的轻松。
“如果这都躲不过去,你早点下岗也好。”云爵说的理直气壮。
“你!…”警长指着云爵,气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我怎么了?我可是要来帮你们查案啊,凶手穷凶极恶,我们可是在以身犯险,你说是吧?”
江念疑惑看向云爵。他怎么又说起道理来了呢?
云爵只是不冷不热的笑,但实际上警长已经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了。这个警长认为对不对不重要,云爵也只是走个过场,毕竟江念还在身边,要不是这样的话,他会直接送这个警长去下面耍威风。老弱病残?
静止不动的警长额角有汗珠流下来,但他除了用不断收缩的瞳孔彰显着他的惊惧外,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知道错了,并且同意积极协助我们办事,嗯?”云爵装模作样的问。
然而某警长却连点头表明立场都做不到,这一刻他的内心是绝望的,因为遇到了极度危险的人,可他不仅得罪了人家,还连认错都做不到。
“那么劳烦您让让,不要阻碍我办事。”云爵凉凉开口,唇畔的弧度尽数消散,整个人冷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警长动弹不得,只有一双抡圆的眼睛情绪丰富。
“既然你不配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云爵冷笑一声,拎起警长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随便扔到了地上。
壮硕的警长砸到地上,扑通一声。
江念十分恶趣味的蹲下来嘲笑这个耀武扬威的警长。
不是很威风吗?不是嘴很臭吗?要不我们现在讨论一下谁是老弱病残?
而地上的警长却是松了一口气。刚才被迫对上那个青年的眼睛,他还以为他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