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初来雁北省,对这个地方不了解,又没有其他线索,所以这一个星期以来江念和云爵都是在四处闲逛。
这些天那个老人也经常打电话和江念联系,只是每晚睡前的时候说一小会话。
温暖慈祥的问候总让江念心头泛暖,因此从来不觉得厌烦,甚至还会期待老人打来的电话。
距离上次的见面过去了一个星期,老人第一次白天给她打了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孩子,结果出来了,你果真是我云家的孩子!”
江念接到电话后还是懵懵的,不敢相信。
真的是她亲人?
因为这个原因,中午的时候江念又去见了那个奶奶。
云老太太一见到江念就激动的把江念抱住,嘴里呢喃着:“回来了,回来了。”
江念任由她抱着,仍然觉得很不真实。
之后老人冷静了一些,把结果拿给她看。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亲权概率大于0.99999,是亲生的。
“这…是真的吗?”
“傻孩子,是亲奶奶,叫祖母。”
江念哑口,“祖母?”她这一刻脑子里竟然在不合时宜的想着“不应该是外祖母吗”。
“哎!好孩子,跟祖母回家,祖母把你的名字写在族谱上,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江念跟着老人的脚步,笑着摇头回应老人的话,这些年流落在外,也不算苦的。
没有多话,她和云爵接着就被直接带回了云家庄园。
老人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孙女,喜出望外,很快云家老老少少所有人都知道云香文的女儿找到了。
江念再次去到云家的时候,客厅站了一群人。
云爵跟在后面起初是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但进了客厅看到那些人后,却突然阴起了脸。
本是沉浸在一家团圆的热闹氛围中的江念若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云爵一眼。
如玉的少年面上是一贯的清冷,可眸色微深,她第一次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他异样的情绪。
疑惑着正想发问,又突然发现刚才在他眼中看到的情绪消失了,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江念于是转回头不再看云爵。她怀疑她精神恍惚了,老是出现幻觉。
云老太太领着她一个个的介绍,两个姑姑,三个伯伯,三个叔叔,还有姑父伯母婶婶堂表兄弟姐妹们,好大一家子。
江念挨个打完招呼,又忍不住向祖母和亲人们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云爵。
大家的目光便都聚集到云爵身上。
“表姐,你男朋友好帅啊。”几个表妹纷纷赞叹,简直变成星星眼。
“这孩子一表人才,很不错。”几个婶婶也夸奖。
云爵被动和大家打着招呼,疏离又不失礼貌。
但江念敏锐发现,有几个叔伯放在云爵身上的视线好像有点奇怪。
带着些许探究,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些叔伯们打量云爵,江念就仔细打量起他们。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她这几个叔伯身上居然都或多或少都带着几缕死气!
那些属于死亡的不详气息似有若无的缠绕在几个叔伯身上,让江念莫名心慌。
来不及多想,入族谱的步骤就打断了她的疑问。
江念这一辈的孩子都是子字辈,云家一众的意思是让江念也改名叫云子念,但被江念果断拒绝了。
虽然这些都是她的亲人,但是是爷爷把她抚养长大的。
如果让她在爷爷和这些血亲之间选择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爷爷。
爷爷一生只有她一个孙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一辈子都不会改掉江这个姓。
江念坚持不让步,一些叔伯们则固执的反对。
依他们的说法,云家是大家族,家里无论子女都是不外嫁的,江念不可能用江这个姓进族谱。
江念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生出不满。
这时云老太太站出来横眉扫视了一圈,开口训斥道:“小念在外受苦这些年,都是那位江先生抚养照顾着。养育之恩大于天,怎么这个姓不能留?姓不姓江都是我云家的孩子,是我亲孙女!”
见老太太发了话,反对的叔伯们都只能乖乖点头称是,没再说其他的。
江念不禁对这个祖母又生出些亲切,她不古板,会尊重爷爷,会护着她。
人群里族里一些的年纪小的孩子见状,露出了毫不遮掩的嫉妒。
祖母是族里最大的长辈,人人敬重,对小辈们也很严历,平时对谁都是不苟言笑的,怎么对这个外面来的孩子这么好。
因为祖母发了话,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表现出不满,接下来的气氛又重新变得融洽。
一家人簇拥着江念去到云家祠堂,拿出族谱,由云老太太亲自把江念的名字写进去。
江念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族谱上才终于产生些真实的感觉,好像一直漂泊的落叶终于归了根。
忽的,江念想起那个猜测,于是开口问:“祖母,我能看看族谱吗?”
云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江念给云爵使个眼色,从头翻阅起来。
从头到尾翻看完,确实没有云爵的名字。
没有猜对,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概率确实十分小。
身后的云爵也往族谱上看了,但只看了第一页就移开了眼。
因为第一页,就是他生活的那一代。
那一页上赫然写着父亲,母亲,云恩,云武和云家战死沙场的长子云勋的名字,却唯独没有他和他阿娘。
他是真没想到,当初云家不仅没有被满门抄斩,还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而他,成了云家不被承认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