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祺,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好吗?”
“不好!”他猛的起身,情绪到达顶峰,头发随之晃动,仿佛每一个头发丝都带着倔强。
除了这张完整又绝美的脸,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马嘉祺意识到自己没有多久了,病情每恶化一次,他离死亡就更近一步。
他必须做的决绝一点,这样才能让晁暖暖不抱有期待。
他爱她,所以不想让她守在自己身边看着一个人死亡,他的生命到尽头了,可是晁暖暖还年轻。
“我走了你就能好吗!我们是夫妻啊!有什么事一同承担不行吗?我离不开你…”
晁暖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改变他的想法,可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如果因为他生病就离开他,她做不到,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你不走,那我走。”马嘉祺咬着牙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不顾一切的下了床往门外走,被晁暖暖紧紧抱住双腿。
“嘉祺,我求求你了。”眼睛哭的生疼,她不愿放他走,也不愿丢下他离开。
“放手!”马嘉祺一瞬间心软了,他也很无奈,看着晁暖暖哭的伤心,心里像被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
他强忍着泪水,弯腰把她扶起来,抬起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泪。
“听话,明天跟我去民政局,好吗?”
温柔如水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冰冷无情的话,也只有他能做出来,晁暖暖用力的摇了摇头,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
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只闻到衣服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的心碎了半边,每当看到他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她常常觉得命运不公,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不能拥有小说里美好的结局。
翌日。
“儿子,妈给你煲了排骨粥,你最爱吃的,吃一点好不好?”
郭晴面色憔悴了不少,她顾不上休息,一大早起来就守着厨房给他煲粥,现在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儿子更重要。
她端着碗,舀了一勺粥递到他的嘴边,马嘉祺侧着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始终不愿张口。
“不吃饭身体会垮的,小祺,妈煲了一早上,不吃就浪费了。”
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半掩着的病房门:“暖暖呢?”
“儿子,你想见暖暖是不是?妈帮你去看看。”
郭晴放下粥,起身出了病房,晁暖暖此时刚从电梯出来,看到郭晴站在走廊,她小跑过去。
“妈,你怎么出来了,是嘉祺怎么了吗?”
“没有,小祺没事,他不愿意吃饭,妈怕他…他现在只想见你,你劝劝他,让他吃点东西吧。”
晁暖暖看着郭晴憔悴的脸庞,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妈,您回去没有好好休息吗?怎么看上去脸色这么差,嘉祺这样,您可不能病倒了啊。”
“妈没事,他这样,我哪有心情休息啊。”
毕竟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突然之间就要离开她了,换做是谁也没办法当做一个没事人一样的。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轻轻点点头。
走进病房,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稍微挤出一点笑容。
“嘉祺,你怎么不吃饭啊,妈煲的粥这么香,我都有点饿了。”
她端起粥,苦涩的笑了笑,刚准备喂他,马嘉祺突然开口:“我让你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晁暖暖愣了一瞬,她知道马嘉祺说的东西是什么。
“先吃点东西好吗?”
马嘉祺从她手里接过碗和勺子,往嘴里塞粥,尽管他再没有食欲,也逼迫自己一点一点往下咽。
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晁暖暖心都空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马嘉祺吃完了饭,才放心了一些,郭晴在门口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他下了床,从行李箱里拿出外套和裤子,进了浴室。
换完衣服,他从浴室里出来,看了一眼晁暖暖,下巴埋在衣领里,拉着她往门外走。
脱下病号服,他仍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马嘉祺,可是他的心态却早就变了,只剩下被病痛折磨的无力感。
“小祺,你们这是去哪啊?”看到两个人从病房出来,郭晴有些震惊。
晁暖暖看向郭晴,红着眼睛,有些难以启齿。
“嘉祺,你再想想好不好…”晁暖暖往后拽了拽他的手,不忍的看着他。
“你既然已经带了东西,不就代表你想好了吗。”
“没事妈,你先回去。”马嘉祺撂下一句话,拉着她往电梯口走。
她不再说话,任由马嘉祺拉着她上了电梯,电梯里,她不舍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看穿。
眼里仿佛在播放走马灯,她的脑海里闪现着她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
那是六周年的舞台上,他一袭白衣,意气风发,微卷的发尾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静静地坐在台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白月光。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多么希望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离他太近,是不是一种错误?
两人坐在出租车后座,一路无话的到达民政局门口,下了车,晁暖暖只觉得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如履薄冰。
“你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民政局门口的前台叫住两人,耐心询问着。
“离婚。”
低沉的嗓音吐出两个字,晁暖暖无声的默许,跟着他前往离婚登记口。
“你们,想好了吗?”工作人员接过两个人的结婚证,机械性的询问两个人的意见。
这是民政局里最常见的一个问题,没有人愿意轻而易举的拆散一对情侣,冲动的惩罚谁也不想承受。
晁暖暖看了一眼马嘉祺,表情复杂。
工作人员观察了两个人的表情:“你说你们有两个孩子,孩子的抚养权协商好了吗?”
“孩子她带,孩子的一切花销都由我负责。”
晁暖暖愣神的低着头,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工作人员似乎观察出了异样。
“看得出来,女方不想离婚,还请你们慎重考虑一下,如果不是由于双方感情破裂,这个离婚手续,我们不予办理。”
他扯了扯嘴角:“我们都想好了。”
晁暖暖犹豫的拽着衣角,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那二位请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字吧,离婚冷静期之内,二位可以随时变更协议,一个月之后再到民政局领取离婚证书。”
马嘉祺咬了咬牙,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三个字,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晁暖暖坐在原地不动。
她的手指颤抖,哆嗦着拿起笔,动作缓慢的在上面签字,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最后一行字上,格外明显。
“别哭了,送你回家。”
她越哭,马嘉祺心越软,但他不能反悔,他不想再拖着她了,他只希望她幸福。
出了民政局,马嘉祺突然站不稳,做完手术没几天,他不应该私自离开医院的。
晁暖暖擦掉眼泪,小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嘉祺,你没事吧?”
“没事。”他轻声开口,顺势松开了她的手。
他以为他只要再冷淡一点,晁暖暖就会死心离开他,但他错了,他低估了晁暖暖对他的爱。
“你不许再赶我走,至少现在不行。”她带着哭腔,哽咽道:“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呢,没拿到离婚证之前,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妥协了,不再抵触她的身体接触,晁暖暖牵起他的手,跟着他往路边走。
夏温去澳大利亚出差了三个月,得知马嘉祺生病之后二话不说买了机票回国,刚下飞机就往医院赶。
她小跑着冲进病房,在看到马嘉祺的那一刻,内心五味杂陈。
“姐。”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从小都是夏温护着两个弟弟,马嘉祺看到她,眼泪有些绷不住。
“嘉祺。”她慢慢靠近他,轻轻抱住了他的肩膀,马嘉祺环抱着她的腰,颤抖着咬着嘴唇。
这一刻,晁暖暖直观的感受到他的绝望。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在呢。”夏温摸了摸他的头发,耐心的安慰着他,眼泪在眼眶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