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确诊？绝望。

翌日清晨，天刚亮没多久，晁暖暖起了个大早，扎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

马嘉祺没理由的被惊醒，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彻底没了睡意，听到厨房的动静，他穿上外套出了房间。

“你怎么起这么早？”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厨房里正在认真煎鸡蛋的晁暖暖。

人醒了声音还未醒，低沉的嗓音仿佛唱了一宿的歌。

“诶，嘉祺，你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啊，这几天那么累。”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关了火，小心翼翼地把煎好鸡蛋盛到餐盘里。

马嘉祺自觉的上前去帮她端了一个盘子，放在餐桌上。

“我不累，你这还没过三个月呢，还是小心一点，以后别忙活了，家务活都我来做。”

晁暖暖的脸上洋溢着红润的笑容，露出浅浅的梨涡。

“我没有那么矫情好不好，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了，放心吧，累不着的。”

她笑着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

“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准备去哪啊？”马嘉祺切了一小块煎蛋，放在嘴里，抬头看了一眼晁暖暖。

她化了淡妆，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依旧纤细的身材让她看着少女感满满，丝毫看不出怀孕的孕相。

“最近画廊还挺忙的，我也在家待了好久了，想着今天去画廊里帮帮忙，顺便谈谈转让的事。”

“转让？”他顿了顿，疑惑的抬起头。

“对，不过只是在谈，还没谈妥呢。”

“为什么突然想转让啊？”马嘉祺不解道。

“我这不是怀孕了吗？以后还要照顾孩子，没时间管画廊的事情的。”

他突然严肃的看着她：“你不需要照顾孩子的，我可以找月嫂，找阿姨，我也可以照顾，你不用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

他本就欠她太多了，怀骁骁的时候他就不在暖暖身边，现在又要因为孩子被迫放弃她的事业。

“嘉祺，你怎么了？”她不解的笑了笑：“怎么还成牺牲我自己了，我在家也照样可以画我想画的东西啊。”

“如果你只是累了，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不想你被家庭束缚。”

马嘉祺严肃的样子，让晁暖暖有些错愕。

“嘉祺，我只是在谈，还没有决定呢，家庭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啊，有你，有骁骁，还有未出生的小宝，我真的很开心了。”

他点点头:“那就好，只要你不后悔，怎么开心怎么来。”

“哦！来不及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匆匆拿起桌上的一瓶牛奶。

“我送你吧。”马嘉祺抬头看着她略显忙碌的身影。

“不用啦，你好好休息，我打个车一会就到了。”

“好，那你慢点，注意安全啊。”

晁暖暖走后，马嘉祺收拾了桌上的餐盘，熟练的系上围裙开始清洗。

他摘掉围裙，刚准备休息会，突然胃抽了一下，伴随着一阵针扎般的痛感，他下意识按住腹部，一瞬间疼的腰直不起来。

他扶着沙发坐下，眉头微蹙，直起腰来翻找着茶几底下装药的小箱子。

吃了药，马嘉祺的脸色不太好，他表情痛苦的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按压着腹部，却隐约间摸到一处硬块。

他有些吃惊的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来不可置信的反复摸着硬块，内心十分不解。

这硬块好像突然间出现一般，他之前从未察觉过。

他胡思乱想着，越发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胃疼越来越频繁，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病了。

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也不见好转。

马嘉祺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拿着手机出门了。

医院里。

他一个人挂了号，戴着口罩默默坐在候诊厅的角落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晁暖暖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午餐吃的拔丝土豆，你呢？”

他点开输入框，到嘴边的话却欲言而止。

见马嘉祺半晌没回复她的信息，她有些担忧。

“睡着了吗？一定要记得吃午饭哦，不许饥一顿饱一顿的，你的胃不好，不许点外卖了，自己做点面条吃，等我晚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请014号马嘉祺到5诊室就诊。”

他再次点开屏幕，正准备回复“好的。”突然候诊厅传来广播叫号的声音，他顿了顿，关掉手机，步履维艰的走进去。

“你最近一次胃镜检查是什么时候？”

戴着半框眼镜的郑医生在听他详细的描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之后，缓缓开口道。

他思考了一会：“大概，半年前吧。”

“你是有长期性的慢性胃炎对吧，并且最近感觉加重了是吗？”

“对。”

听罢，医生拿起桌上的笔，给他开了一张检查单。

“先去做个检查吧。”

他没出声，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担忧。

为了检查时间缩短，他放弃无痛胃镜，选择了普通胃镜，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

……

就诊室内，嘈杂的机器不停运转，令人烦躁不安，门外还有一些患者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他安静的坐在医生对面，等待着未知的噩耗。

郑医生面色凝重的盯着几项检查结果翻看了半天，他扶了扶眼镜，看向他：“你一个人来的吗？”

马嘉祺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是。”

医生有些为难: “你还是给家属打个电话，和家属一起来听一下结果吧。”

他呆坐在原地，试图挪开眼神，但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有些狂乱的心跳，他眼神有些不安的抬眸看他。

愣了半晌，他才迟疑的开口：“不用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告诉我吧，我不需要家属陪同。”

“好吧。”

根据检查结果，基本可以确诊为胃癌，并且已经到达中晚期的阶段。”

他的心里好像打了一阵雷，晴天霹雳一般。

一道寒意从脊梁骨涌起，喉咙像插了一根木屑一般，无法出声。

他感到一股强力的压迫感袭遍全身，两眼一黑，根本没听清郑医生后面说的话。

“你还好吗？”

马嘉祺异常的反应在郑医生的意料之中，医生轻轻敲了敲桌子，他这才反应过来。

“我，还有多久？”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副淡漠的表情透露在眼神里。

“你不要太悲观，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是可以延长存活期的。”

马嘉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身为一个艺人，他本该在自己的领域发光，现在却收到这样一个噩耗。

这就意味着，他以后都不能继续唱歌，继续演戏，不能再给爱他的粉丝们提供情绪价值了。

“医生，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包括化学治疗，靶向治疗和手术治疗，都是可以延长生命的。”

“那如果我不化疗呢？”他语重心长的询问道，心情早已跌落谷底，他突然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仿佛要窒息一般。

他不甘心，也不愿意化疗，只要他化疗，就要面临掉头发，越来越瘦，直到死的那一刻，他也无法再体面。

马嘉祺心里冷笑着，他一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偶像包袱，可听到自己将要变得不像人样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接受。

“如果不化疗，选择保守治疗的话，最多两年，最长三年，但是你积极配合治疗，最多五年。”

医生默默叹了口气，心里也不禁为他惋惜到，他明明还年轻，明明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却在这个时候迫不得已中断了行程，患了绝症。

“三年，够了。”他默默在心里开口。

他脸色苍白，迷惘失神的双眼显出内心极度的哀痛。

马嘉祺起身，险些站不稳。

“你去哪？我们还是希望你尽快接受治疗。”

他转身看向医生:“我能不能，保守治疗。”

“你要想清楚，保守治疗的效果不会太好。”

他不再说话，神情有些悲伤。

“先进行手术治疗吧，这样吧，手术安排在两天后，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办理住院，好吗？”

他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走出诊室。

他打车回到家，打开房门，看到空落落的房间，心情也变得空洞起来。

正准备换鞋，突然手机响起，他缓了缓，接通电话。

“喂，嘉祺，你在干嘛？”

“在家。”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没回我消息，我有些担心，还以为你胃又疼了。”

他咬了咬牙，不知道该怎么跟晁暖暖解释这件事情，选择沉默。

“嘉祺？”

“我没事，晚上没睡好，睡了一会，没看到消息。”

“那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

“嗯，你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空荡的房间又变回平静。

他坐在阳台边的地毯上，静静的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移动着，直到傍晚降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开门声响起，他才反应过来。

“嘉祺，我回来了！”她提着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站在阳台边的马嘉祺。

“你怎么了？天都快黑了，怎么不开灯啊？”她诧异的打开客厅灯，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

“今天画廊实在太忙了，我刚刚去接骁骁，结果浩翔说他接走了，明天周末，浩翔说想跟乔乔一起带他出去玩。”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茄丁捞面。”

“我不太饿。”他慢慢走过去，靠近她，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你吃了什么？”

他突然顿住，有些难以启齿。

“我就知道你没吃，我还不了解你，不行，不饿也得吃一点。”

他轻轻勾唇笑了笑，努力不让她看出自己的情绪变化，跟着她来到餐桌上。

“你吃了吗？”马嘉祺抬头看她，顺手拆开袋子。

“我吃过了，我在画廊和小沫她们一起吃的。”

“一起吃点吧。”

“好，那我去拿个碗。”晁暖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在家待了这么久，出去走动走动都觉得开朗不少。

马嘉祺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犹豫的咬了咬嘴唇，看到她开心的样子，于心不忍。

“给你筷子，别用一次性的，不卫生。”她把筷子递给马嘉祺。

他接过筷子，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哇，好香啊，嘉祺，你知道吗，我自从没有孕反之后，胃口好太多了。”

“我今天吃了好多，这么吃下去不会是胖吧。”

“胖一点怎么了。”他笑着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却默默有些哀伤。

“那不行，胖了就不好看了，万一你不喜欢胖了之后的我怎么办？”

“傻瓜，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