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眼前这位落魄的少年将来会权倾天下,我也要向他退婚。
说来话长 此刻 站在我门外的这位 衣衫褴褛 眼尾微红 白色的衣衫染着血迹 疲惫不堪的公子 是我心心念念几年的小将军 安子染 安叔叔自几年前便带他四处征战 皆无败绩 按理说 他会接安叔叔的后路 前程似锦 所向披靡
我们自小长大 两小无猜 原本今日本应是欣喜至极 毕竟我们的婚期就在不久后 而他提前了几日归来 是为了见我 而我 也很想念他
可 在不久前 在他回来的前几日 我退了婚 弃了约
也就在刚刚 他看到我时 满眼欢喜 说"玉儿 我 我想来看你 还没来得及换衣衫 你若嫌弃 我这就去换 我就看你一眼就行"
玉儿 嗯 他总是这么叫我 这天下怕除了皇帝哥哥 也只有他敢这么叫我 每当他一叫我 我就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差点忘了 自己是那个 心狠手辣 荒淫无度 蛇蝎心肠的 凤锦公主
我都不知怎么开口 但只要开了头 就发现并不难 只是心里万般苦涩
我皱了皱眉头 显得自己十分不悦"倒不知 是谁有这个胆子 随意放外人进来"
安子染 笑着上前 打趣着顺着我说 "就是啊 啧 也不知早些回来 瞧 惹得佳人不悦 门都不许进了 "看着我的面容未变 又紧的说"玉儿~ 别生气了 你好好看看我 我已经跑了几批马了 许久未见 我很想你"
安子染说着便要向前 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冷声开口道"安小将军 我们婚约已退 还请不要越逾 如若你胆敢向前 百般纠缠 就真该让安老将军 好好的再教教你 什么是君 什么是臣"
这怕是我对他说的最狠的话了 自我们相识 就算打闹 生气 也从未对他说过如此重的话 也从未拿我这虚名 压过他 我亲眼看着 他眼尾渐渐红了 手颤抖着 一直沉默 一个字都不说 只是这样看着我 好似在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对他 为什么梦想即将成真 却让他变成一场梦
"不为什么 "说完我便关上了房门 转而听到 外面的人不停叫他 有的去叫了御医 外面喧杂吵闹 他在我门前晕倒了 而我 却不能看一眼
我的皇帝哥哥此刻就在我的房内 他对我笑 夸奖我做的很好 我的这位皇帝哥哥 在别人眼中 是难得的明君 温文尔雅 勤政爱民 为政精明 权略善战 宽以待民 所有世间美好的词汇 用在他身上都不为多 而对我来说 我的心狠手辣却不及他一分
"哥哥 你大可放心 我不会去找他 他这怕是恨极了我 我也绝不允许 我们魏家的江山 轮到别人做主 "
哥哥不笑了 他看着我 摸了摸我的头 像小时候一样 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感情 语气冰冷一字一句的说道"魏玉 如若你对他还有一丝感情 精忠报国这个职位 可以换个人做了 我看 闫家不错 你觉得呢?"
闫家 怎么能比得上安家 哥哥如此精明 怎么会让闫家坐上这个位置 只是威胁我罢了
世人皆说 皇帝是明君 就是为了这个妹妹可做了不少荒唐事 皇帝对妹妹 甚是宠爱 听闻 反季的水果就算路途再远 只要公主想吃 不出三日 定可吃到 有一次公主梦里说 有位丞相要杀她 当天晚 皇帝就给那位丞相家都抄了 全家上下 三百多口 愣是没一个人活着 那最小的儿子 也不过15 可惜了 真是祸国祸民 妖女
我每听到 也就当听个趣罢了 世人知道什么 他们不是我 他们也不是皇帝哥哥
时隔三日 我又见到了安子染 在我皇帝哥哥的宴席上 他穿着白衣 没看我一眼 这宴席 也是为了 安将军归来 赏赐他而设 我穿着一身红衣 妩媚妖娆 倒真像个妖精 一个迷惑君王 无权却让众人胆怯的妖精
见我一来 哥哥便笑了 走下来迎我 我本想坐在子染对面 谁知 哥哥竟拉着我在他旁边入座 此刻妖精倒是不像了 倒像是 宠妃 可这在坐却也无人敢说一个 不可 哥哥是明君 可我不是 哥哥不敢杀了他们 可我敢 但哥哥宠爱我 做了在大逆不道的事 也舍不得罚我 他们知道的
"今日安将军和安小将军 大获全胜 朕心里实属痛快 多亏安家魏国才能如此 倒不知 爱卿 可有什么想要的 朕一并赏赐与你"皇帝哥哥话里有话 奈何安老将军可不傻 自然听得出来
"回陛下 这可不是臣一人的功劳 若是没有陛下 老臣哪有这个机会 陛下爱民如子 对老夫 对子民 对我们魏国 呕心沥血 臣不敢邀功 这赏赐 老臣年纪大了 早就没什么想要的了 再次谢过陛下"
这安老头一向会说 三言两语 把能说的不能说的 全说了个便 我不忍 竟笑出声来 魏乾看着我皱了眉头 问我何事如此好笑
"倒不知 安老将军 倒是个会说话的 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 我定让哥哥赏赐与你"看我紧逼至此 安子染 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嗯 憔悴了不少 看来这些日子 过的并不好
安子染站了起来 看着我 却是在和皇帝哥哥说"陛下 臣不要赏赐 唯有一人 想求娶 不知可否"
这话一出 喧闹变得沉寂 大家都知道我们二人婚约不久前突然作废 明里没人敢说 暗里都清楚 是皇帝 不允 哥哥忽然严肃 身上散着冷气 半久 才开了口"小将军 倒是说说 是哪家姑娘 若是 若是她愿意 两情相悦 倒也是一桩美事"
大家嘴上都夸着皇帝圣明 只有我心里知道 哥哥他起了杀意 如若不顾及这个身份 怕是早就把子染 的脖子上架起了刀 挖了那双不甘心的眼睛
"不行 我不允许"我紧的开口说道 随后感觉自己的仓促 不紧不慢的看着他说 "安小将军 我们的婚期不久前才作废 你怕是太过无情 才过几日 便想与她人喜结连理 你休想 "面对我这般无礼 想必子染能听懂我的意思 应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可转而 他却说了 最不该说的 "不是她人 是公主你"这个笨蛋 怎就如此固执 不行 不能哭 决不能 魏乾在看我 我不能如此
"安小将军怕是醉了 " 魏乾不耐烦的说道 安老将军也上前 借着台阶说是醉了 随后把子染带了下去
既然他不在 我便也没必要在这了 起身要走 魏乾却抓住了我的裙摆 "去哪" "喝的多了 去吹吹风罢了 " "早些回" 我没回他 点了点头
还是清风阁安逸 我什么都不用伪装 坐在椅子上 遣散了下人 看月亮看的快入了迷
"公主?"我回头一看 啊 是他啊 我皇兄身边的爱卿 我大魏国的国师 奇怪 他怎么在这
"倒不知公主在此 惊扰了公主 臣这就退下"看 就连大名鼎鼎的国师都避之不及 我就如此像豺狼野豹
他想走 我偏不愿
"慢着 我可是豺狼野豹? 国师一看到我 怎么就这般想逃离 我会吃了你不成?"
没想到国师还是个 害羞的 耳尖红红的 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耳朵更红了 "公主不是豺狼虎豹 臣是怕惊扰了公主 " "不惊扰 " 说完 国师便向我走来 在我旁边坐下 也开始看起了月亮 "国师这是做什么 夜观星象不成?" 他回头看了看我"公主与传闻倒是不一样 ""国师也与传闻不一样"
"传闻如何传的?" 他看起来很想知道 但我偏偏不告诉他 "国师不如亲自去听听 明晚 我在这里等你 " 说罢 我便起了身 "那明日见"
国师 方逸 是几年前 说是夜观天象 北方有灾 也不知怎的 魏乾偏偏信了他 结果不久后 当真有了灾 请国师去求雨 还真下了雨 此后 就一直在魏乾身边 我与他没怎么见过 不知为何 魏乾像是故意般 很少会让我们碰面 这几年也就今日说的话最多 怕是都够前几年的 传闻 这位国师 可风流的很 最喜欢的就是漂亮姑娘 有一花楼 他就是常客之一 魏乾对他的纵容 让我差点怀疑 他们两个怕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喝了许多酒 怕真是有些醉了 好像看到了 子染 他抱着我 哭着说 他没用 他身上真好闻 是我喜欢的少年气 我想替他擦擦眼泪的 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手 感觉到有人来了 我推开他 他走了 是魏乾 他把我抱回了床上 给我盖上了被子 明明是极其温柔的 我却觉得冰冷刺骨 这个人 可是亲自杀了我的父亲 对他恩重如山的父亲 这个人 我想他死千万遍都不足为过 我转过身 装作睡觉了 他却也上了床
"皇帝哥哥 床小 "我撒娇说道 "那明日换个大的便是" 何时他也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今日 是受了什么刺激 来我这添堵 "魏乾 起来 "他看着我 笑了"不演了 皇帝哥哥都不叫了 嗯? 玉儿 就算今日我与你同寝 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想杀了我? 好和你的小将军双宿双飞?你做梦"疯了 魏乾疯了 他越说越激动 握住了我的手腕 把我拽到他怀里 "玉儿 别逼我 我不想如此" 明明是威胁的话 为什么里面却又祈求 我只是觉得恶心 过会他睡着了 此刻我真想杀了他 但我不能 他是众人的明君
等我醒来 他已经走了 因为我脾气不好 也没人敢服侍我 干脆我也就把人遣散了 就留下两个不大聪明的 服侍我的日常
听闻子染最近安逸的很 安家也没有什么风浪 甚至都很少出门 这个将军做的也是 窝囊 不知哪天 这安老头说不定真就解甲归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