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与朱星杰的约定,韩宥清再一次重返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下舞台”。
朱星杰已经早早在侧门的阴影里等候,深色外套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见韩宥清走来,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随即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用眼神指引着韩宥清跟上。
朱星杰和我来。
他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低哑了许多,像是压着嗓子说话,怕惊扰了什么。
朱星杰的脚步停在一间休息室门前,门楣上贴着褪色的“休息区03”标识,门把手上还挂着半串早就不亮的LED小灯串——
此刻那串灯蔫蔫地垂着,和紧闭的房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看着纹丝不动的房门,韩宥清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伸出手尝试性地推了推门板。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时,门只轻微晃了晃,没有丝毫要开的迹象。
朱星杰没有用的,反锁了。
朱星杰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垂丧。
韩宥清已经...确诊很久了吗?
韩宥清收回手,转头看向朱星杰,语气放轻了些。
朱星杰嗯,两个月前。
她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想来这两个月,他没少为这事熬神。
一个简单的回答,却像块石头砸在韩宥清心里。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细节,而是抬起手,指节轻轻敲了敲房门,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会显得急促,也不会被完全忽略。
韩宥清有人吗。
走廊里很静,敲过门后的回声都清晰可闻,可里边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最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都没有,仿佛那扇门后是空的。
朱星杰没用的,她已经封闭自我了。
朱星杰的声音更低了,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肩膀微微垮下来。
韩宥清这才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大概是说了太多次“没用”,连自己都快信了。
韩宥清她不开门,我没法按你说的做。
韩宥清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门板的凉意。
她转头看向朱星杰,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如实的陈述——毕竟从一开始,这场“开导”的前提,就是门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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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星杰“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韩宥清“什么事?”
她斟酌了半天,才敲出这三个字,生怕问得太急,会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朱星杰“婷婷确诊了脑瘤,已经很严重了。”
看到“脑瘤”两个字时,她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朱星杰“医生说要尽快手术进行切除,不过手术成功率不能保证。”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韩宥清的手指开始发僵。
她能想象到朱星杰在屏幕那头打字时的样子,大概是一边盯着医生给的诊断书,一边手抖着敲键盘,连“成功率不能保证”都说得这么艰难。
朱星杰“且靠近视觉神经,手术过程中可能...会造成失明。”
最后一条消息里的省略号,像根刺扎进韩宥清心里。
“可能失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话都让人难受——
她看过王媛梓婷的说唱,很精彩,简直在闪闪发光。
韩宥清能十分确定,王媛梓婷很喜欢舞台上的灯光,要是看不见了,她该多难过?
韩宥清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好久,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王媛梓婷得脑瘤了吗?那个前阵子还在后台送她一把伞的女孩,怎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韩宥清“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敲出这句话。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追问细节,她知道现在朱星杰要的不是“别难过”,而是“我能帮你”。
朱星杰“她这几天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谁也不见。”
朱星杰“我担心她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想来想去,她之前或许跟你合得来,我想让你帮我开导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