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宥清在医院养伤的这几天,日子过得像被泡在蜜罐里,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热闹。
崔然竣和K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围着她转,活脱脱两只争宠的大型犬,把她的病房当成了角斗场,每天都要为“谁离宥清更近半米”“谁削的苹果更甜”这类小事争得面红耳赤。
崔然竣每天雷打不动地提着保温桶来,里面装着他亲自熬的汤——有时候是鸽子汤,说能补元气;有时候是乌鸡汤,念叨着对伤口恢复好。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会小心翼翼地帮韩宥清掖好被角,眼神软得像团棉花,嘴上却不饶人,总趁K不在的时候嘀咕:

那家伙毛手毛脚的,昨天给你递水都差点洒你身上,还是我在靠谱。
K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不怎么会弄这些细腻的事,却总在细节上透着执拗。
韩宥清稍微皱下眉,他就会立刻凑过来,声音比平时低好几个度:

哪里不舒服?
她要是说想看看窗外,他能二话不说把病床摇到合适的角度,还会站在窗边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可转头看到崔然竣放在床头柜上的汤碗,他又会冷着脸哼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韩宥清说:

甜腻腻的,有什么好喝的,我让手下买了你之前爱吃的那家草莓蛋糕。
韩宥清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人明里暗里较劲,一会儿崔然竣说:

宥清该换药了,我来。
一会儿K抢过药棉:

你手笨,别弄疼她。
只觉得自己活像个被两位美男子捧着的古代皇帝,每天被这满室的“美色”和争风吃醋的戏码包围,连养伤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反而有种啼笑皆非的温暖。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那天,韩宥清正琢磨着怎么让崔然竣和K别再跟连体婴似的跟着自己,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蔡徐坤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看到她时,眼底的担忧淡了些,多了点柔和。
加之崔然竣今天被他妈叫走了,于是现在变得极其安静。
医药费是蔡徐坤提前去结的。
韩宥清知道后要把钱转给他,他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自责:

不用,是我没好好照顾你。
那天若不是他没及时拦住K,K也不会和那些人起冲突,她更不会被误伤,这笔医药费,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收。

转一圈我看看。
他还是不放心,站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目光仔细地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生怕哪里还有没注意到的伤口。
真的没事啦。

韩宥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干脆掀开薄被,在病房里快速转了一圈,还故意蹦跶了两下,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活力满满地证明自己:
你看,灵得很,跑跳都不碍事了。

她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终于让蔡徐坤彻底安下心来,他嘴角弯了弯,走上前轻轻拍拍她的头,掌心的温度温和又让人安心。

那就好。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眉头微蹙又慢慢舒展,像是下定了什么重要的决心。

我答应治疗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韩宥清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蔡徐坤点头,语气肯定。
这几天蔡徐坤想了很多很多。
韩宥清受伤那天的画面总在他脑海里闪回,看得他心都揪紧了。
他反复想,如果他早点答应接受心理治疗,如果他能早点控制住K的情绪,让K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冷酷又冲动,什么事都敢做。
如果K没有招惹那些睚眦必报的黑帮,是不是韩宥清就不会平白受这份罪?
这几天他也彻底认清楚了自己的内心。1
这争风吃醋戏看得好有意思
他喜欢韩宥清,可他现在这副模样——身体里住着另一个暴戾的人格,心里藏着不敢触碰的童年阴影,他深知自己这样肮脏又破碎的灵魂,根本配不上那么单纯干净的她。
所以他必须治好自己。
哪怕治疗要撕开那些早已结痂的、不堪的童年伤口,哪怕要把自己最脆弱、最狼狈的一面暴露在心理医生面前,哪怕过程会有多痛苦,他都必须去面对。
只有治好自己,他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才有底气回应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
什么时候?

韩宥清显然兴奋坏了,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音。
蔡徐坤愿意治疗,就意味着他和K有机会和平共处,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在一个身体里争得你死我活了。

约在今天。
太好了,我陪你去。

韩宥清一把拉住蔡徐坤的手腕,拉着他就往病房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丝毫不等蔡徐坤反应过来。

你不用再休息一会?
蔡徐坤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连忙稳住脚步,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才刚出院,伤口虽然拆线了,但还没完全长好,就这么毛毛躁躁地拉着他往外冲,万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口怎么办?
哎呀,不用啦。

我这身体好得很,再说陪你去治疗更重要呀。
她回头冲他笑了笑,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她脸上,连笑容都带着暖意。
走啦走啦,别迟到了。

蔡徐坤看着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温温的,心里那点担忧被她的笑容熨帖得软软的,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只是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生怕她走太快累着。
韩宥清拉着蔡徐坤一路走到医院的心理科门诊楼,找到之前蔡徐坤联系好的诊室,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韩宥清这才推门而入。
诊室里很安静,靠墙放着一排书架,上面摆着不少心理学相关的书籍,窗边放着一盆绿植,阳光洒进来,显得格外温馨。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坐在书桌后整理文件,看到他们进来,抬起了头——正是蔡徐坤预约的心理医生姜酒。

你们?
姜酒的目光在蔡徐坤和韩宥清之间来回穿梭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昨天和蔡徐坤通电话时,他还只说自己一个人来,怎么今天多了个韩宥清?

来治疗。
蔡徐坤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拉着韩宥清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姜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今天早上还在疑惑呢,之前几次劝蔡徐坤接受催眠治疗,他都以“没必要”为由拒绝了,态度强硬得很,怎么突然就松口答应了?
现在看到韩宥清,她心里大概有了数——敢情是这位小姑娘的功劳?
她看了眼韩宥清,见女孩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蔡徐坤,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便更确定了几分。

好,先来填一份……
姜酒的话还没说完,诊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带着点痞气的声音闯了进来。

酒酒,今天有空跟我去……
王琳凯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显然是来找姜酒的,可话刚说一半,看到房间里的三个人,尤其是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蔡徐坤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他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就喊出了那个称呼:

老,老大?
韩宥清坐在旁边,听到这声“老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心里咯噔一下——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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