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把袋子放在桌角,袋子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混着醇厚肉香与温润面香的热气“腾”地涌了出来。
带着刚出笼的蓬勃暖意,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薄薄一层白雾,袅袅娜娜地往上飘,最后轻轻贴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汽。
袋子里的虾饺像一个个胖嘟嘟的白玉元宝,整齐地码在竹制蒸笼格里,底部还垫着一片翠绿的芭蕉叶,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半透明的澄面皮薄如蝉翼,紧紧裹着粉嫩嫩的馅料,隐约能看见整颗虾仁蜷在里面的轮廓,饱满得像是随时会撑破面皮。
饺边捏出的十二道褶子精致得像手工绣出的花边,每一道都均匀细密,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韩宥清眼睛亮晶晶的,用竹筷小心翼翼地架起一个,生怕碰坏了那精巧的褶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在下边虚虚接着,转身就往蔡徐坤嘴边送。
你尝尝。

这家店可好吃了,我经常去他家买,每天早上排队的人都能绕半条街呢。

她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个献宝的孩子。
看着韩宥清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微微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试探性地低下头,在竹筷上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

韩宥清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好吃。
蔡徐坤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尾音轻轻上扬。
澄面皮在嘴里轻轻化开,鲜美的汤汁先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虾仁的弹牙与笋丁的清甜,两种味道在口腔里交织,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
他又咬了一大口,才抬眼看向韩宥清,目光温和。

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

她吐了吐舌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早餐袋的边缘,声音低了些。

你也吃。
蔡徐坤没再多问,只是放下手里的病历夹,伸手轻轻握住韩宥清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隔着薄薄的衣袖也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他带着她的手转了个方向,将原本还想往他嘴边送的虾饺,稳稳地移到了她自己嘴边。
好。

韩宥清的脸颊微微发烫,看着那根刚刚被蔡徐坤咬过的竹筷,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犹豫了半秒,还是微微低下头,就着他握着的力道,轻轻咬下了剩下的半个虾饺。

你...
蔡徐坤像是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可话还没出口,就见韩宥清已经把虾饺咽了下去,只能无奈地闭了嘴。
韩宥清咬开饺皮的一角时,滚烫的汤汁先在舌尖炸开鲜美的滋味,Q弹的虾仁混着清甜的笋丁在齿间碰撞,鲜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细细品味。
嗯~还是老味道,香!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的油光。
早餐袋里还有韩宥清特意买的小笼包。
一个个圆鼓鼓的,像挂在枝头的红灯笼,褶子顶端微微翘起,形成一个小巧的螺旋,表皮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是上好的猪皮冻融化后浸润的效果。
韩宥清用筷子夹起一个,动作格外小心,生怕那薄如绵纸的皮会破。
即便如此,金黄的汤汁还是顺着竹筷的缝隙流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微微的烫意。
她赶紧把小笼包送进嘴里,轻轻一吸,浓郁的肉香混着葱姜的辛香瞬间铺满口腔,肉馅紧实弹牙,带着恰到好处的汁水,烫得她舌尖发麻。
韩宥清忍不住“嘶嘶”地直呼气,却舍不得松口,含在嘴里慢慢咀嚼,脸上写满了“痛并快乐着”的表情。
烫烫烫。


慢点。
蔡徐坤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
他原本还在意那根被两人共用过的竹筷,想着这算不算间接接吻,脸颊悄悄有些发热,可眼下见她被烫得直皱眉,也顾不上那些了,下意识就想伸手接住她手里的小笼包。
没想到韩宥清嘴速更快,直接一仰头,把整个小笼包都含进了嘴里,鼓鼓囊囊的脸颊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烫还吃进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伸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沾着的汤汁。
一点点烫。

韩宥清含混不清地说,舌尖还在嘴里偷偷地舔着被烫到的地方。

……
蔡徐坤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无奈。
一点点烫?刚刚不知道是谁叫唤得那么大声,隔着两张桌子都能听见。
两人慢悠悠地解决完早餐,韩宥清正拿着湿纸巾帮擦嘴角的油渍,诊室门口就陆陆续续响起了脚步声。
上班时间到了,候诊的病人开始按号进来。
韩宥清没什么事可干,就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拿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
候诊大厅的消毒水味顺着敞开的门缝飘进来,和诊室里淡淡的膏药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这时,一名老人拄着拐杖,在导诊台护士的指引下推开了诊室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已经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背有些驼,走路时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当他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蔡徐坤时,眉头先皱成了个疙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2
这恋爱甜得我都看饿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蔡徐坤刚写完一份病历,正低头用红笔在上面签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工作时的专注。
老人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声音里透着股明显的不乐意:
“小姑娘是不是指错路了?我找个能瞧明白病的老大夫。”
蔡徐坤手里转着的红笔停了下来,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抬眼看向老人,语气平静:

大爷,今天我值班。您哪儿不舒服?
“你?”
老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他挑了挑眉,往椅子上坐的动作都带着股较劲的意思,“咯吱”一声,椅子被他压得微微晃动。
“我这膝盖疼了快半年,上下楼跟拆零件似的,咔哒咔哒响,”
老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膝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之前在社区医院敷膏药、扎针灸都不管用,换了好几种药,钱花了不少,罪也受了,就是不见好。你这年纪,怕是连我这老骨头的毛病都认不全吧?”
他说着,往门口瞥了眼,像是在寻找其他医生的身影。
“要不你帮我叫个年长的?我不着急,多等会儿没事,反正都疼了这么久了。”
韩宥清坐在旁边,早就收起了正在把玩的手机,她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还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
她知道蔡徐坤的本事,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蔡徐坤没接话,也没生气,只是微微侧身,示意老人把裤腿卷起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专业气场。
老人不情不愿地照做,慢吞吞地卷起裤腿,露出膝盖。
那片皮肤有些发红,上面还能看到几块贴膏药留下的深色印记。
蔡徐坤伸手在他膝盖周围按了几个点,当按到内侧时,老人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了。
蔡徐坤的手指在他膝盖周围按了几个点,问:

这里疼得厉害?还是刚才那里?
“都疼!”
老人没好气地说,语气里还带着点抵触。
“我跟你说也白说,还是找个有经验的来。”

您这是髌股关节紊乱。
蔡徐坤忽然开口,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不是骨头的问题,是周围的韧带和肌肉力量不平衡,所以上下楼才费劲,还会响。
他起身从治疗床上拿了个小枕头,白色的枕套干干净净。

您平躺,腿弯起来,脚踩着床,我给您做个手法复位。
老人半信半疑地躺下,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心里还在琢磨这年轻大夫到底靠不靠谱。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过的医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都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大夫才让人放心,这么年轻的,还是头一回见。
蔡徐坤站在他腿边,动作利落而沉稳。
他一手稳稳地按住老人的大腿,防止晃动,另一手轻轻握住脚踝,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袜子传过去。
他先是轻轻往外侧旋了旋,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又缓缓往下压。
就在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时,大爷下意识想缩腿,却突然发现,原本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膝盖忽然轻了,刚才那种钻心的酸胀感竟然消了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起来。

您试试自己抬抬腿。
蔡徐坤松开手,退后一步,给老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老人迟疑地动了动,先是试探性地抬了抬小腿,发现没什么阻碍,然后慢慢把膝盖弯到九十度——居然没像往常那样卡住,也没有传来钻心的疼。
他惊讶地坐起来,又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发僵,像刚上了润滑油的旧机器,但那种走一步疼一下的感觉真的没了,膝盖转动时也顺畅了不少。
“这……”
他愣住了,看着蔡徐坤的眼神里少了些戒备,多了点茫然,还有点难以置信,就像亲眼看到了什么奇迹。

回去每天做这几个动作练肌肉力量。
蔡徐坤已经坐在桌前写康复计划了,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响,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别蹲太久,少爬楼梯,两周后来复查。
大爷接过那张纸,手指有些颤抖地在“髌股关节紊乱”几个字上摩挲了半天,那粗糙的指腹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把纸面蹭得微微发皱。
他忽然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水面上的涟漪。
“以前总觉得年轻医生甚至还满头黑发,资历和技术肯定不如年长的,是我以貌取人了。”
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又带着点佩服。
“你这手艺,比我见过的不少老大夫都利落,真是年轻有为啊。”
蔡徐坤抬眼笑了笑,眼底像落了星光,他把一管药膏递给他:

您按时用药,有事随时来。
大爷拄着拐杖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拐杖敲地的声音都透着股轻快的节奏,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真是后生可畏”。
诊室里又恢复了安静,韩宥清忍不住凑到蔡徐坤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调侃道:
蔡医生技术高超,怎么如今还一头黑发?

不得掉光光啦。

她故意捏着嗓子,模仿着那位大爷的语气,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蔡徐坤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