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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剧场时，晚风裹挟的凉意还残留在衣料褶皱里，蔡徐坤侧身替韩宥清拨开垂在门楣处的厚重门帘，暗红色丝绒蹭过指尖，留下细腻的触感。

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央，像是被整个剧场温柔环抱的位置，深棕色的皮质座椅似乎已经有了些年代感了，坐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是老物件在轻声打招呼。

舞台边缘的幕布像一块浸了夜色的红宝石，沉甸甸地垂落着，边缘处的金线在顶灯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光。

仔细看能发现那些金线是由无数细小的金属丝编织而成，在光线下流转着水纹般的光泽。

观众席里的座椅一排排向下倾斜，形成温柔的弧度，后排已经坐了不少人，翻节目单的沙沙声、情侣间低低的私语、老人轻咳的声音，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叶，在空气里慢慢舒展。

前排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翻看节目单，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翘，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想来是常来的老观众。

舞台两侧的侧幕半掩着，露出后台缝隙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像一块被切开的蜂蜜蛋糕。

偶尔有演员的衣角闪过——是绣着暗纹的黑色水袖，或是缀着铜铃的布靴，还有道具师搬动桌椅的模糊影子，带着一种即将揭晓谜底的神秘感。

乐池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调弦声，小提琴手正用松香反复擦拭弓弦，一声清亮的泛音骤然升起，像水珠落在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周遭的喧闹静了半分。

穹顶的水晶吊灯开始缓缓暗下来，光线像被慢慢拧紧的水龙头，一点点收敛，最后一缕光恰好落在舞台中央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地板上的木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像在静静等待一场故事的开场。

墙角的老式挂钟外壳是深褐色的胡桃木，钟摆左右摇晃，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时间的鼓点上。

当指针精准地指向七点半的瞬间，全场灯光骤然熄灭，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带着细微的惊呼和吸气声。

几秒钟的寂静后，幕布顶端的追光灯“唰”地亮起，在暗红色的幕布上投下一道竖直的光柱，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那片厚重的丝绒开始缓缓向上爬升，露出后面深色的背景板——好戏，要开场了。

这场话剧是近年颇受好评的恐怖悬疑题材，海报上印着滴血的钥匙和半掩的木门。

韩宥清到了剧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实在想不通蔡徐坤怎么会选择这类剧目，毕竟她感觉蔡徐坤 平时连恐怖片都很少看。

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刚开场十分钟，她的手心就已经开始冒汗。

尤其是当剧情推进到阁楼场景时，舞台上方突然传来清晰的弹珠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空旷的房间里滚动玻璃珠。

紧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配合着渐强的背景音乐，让韩宥清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只能强装镇定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握着椅子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男人终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侧过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穿透黑暗的温柔。

舞台上的追光恰好扫过他的侧脸，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眼里满是关切。

韩宥清猛地睁开眼，试图用平稳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可视线刚扫过舞台——演员正穿着一身红衣站在月光下，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她又像被烫到似的立马紧闭双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逗得蔡徐坤忍不住轻声笑了，肩膀微微颤抖，带着低沉的胸腔共鸣。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有丝毫调侃，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温柔。

韩宥清不再勉强自己，重重地点了点头，生怕对方在黑暗里看不清，还特意加重了动作，脖子都跟着轻轻晃动。

蔡徐坤看着她这副坦诚又可爱的模样，抿唇笑了笑，右手悄悄挪动了几寸，温热的大掌轻轻覆盖住韩宥清的小手。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操持手术刀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温暖干燥，还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像是在传递无声的安慰。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一种试探的温柔。

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浮木，韩宥清几乎是本能地把两只手都扒拉上了蔡徐坤的手臂，紧紧环绕在胸前

脸颊也不自觉地往他的肩膀靠了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大半的恐惧感。

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糯，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手臂上传来女孩身体的温热，还有发丝拂过皮肤的微痒，蔡徐坤忽然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目光在黑暗中无处安放，只能胡乱地瞟向舞台，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他的耳尖，在舞台余光的映照下，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接下来的剧情里，韩宥清全程保持着这个姿势，时而紧张地把脸埋进他的胳膊，时而又好奇地探出头看两眼。

以至于到了后半场，蔡徐坤的手臂都开始有些发麻，却舍不得动一下，只是悄悄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实在有些疑惑，舞台上的音效虽然逼真，剧情也确实紧凑，但在他看来更多的是悬疑感，怎么韩宥清会怕成这样？

女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还特意加重了“真”字。大概是有了蔡徐坤的守护，她渐渐放松下来，不仅能勉强睁开眼跟着看剧情，还开始有了闲心分析起人物关系，小嘴像装了小马达似的停不下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两只小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蔡徐坤却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样的叽叽喳喳比舞台上的台词更动听，嘴角始终勾着浅浅的笑意。

也幸好他们选的第一排并没有太多人在，大都选择了往后坐坐，旁边没有其他观众，否则以韩宥清这说话频率，恐怕早就被投诉了。

韩宥清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盛着两颗星星，紧紧盯着前方的舞台。

手却不忘把蔡徐坤的胳膊搂得更紧些，说起自己的猜测时眉飞色舞，鼻尖微微翘起，像只发现新线索的小侦探，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蔡徐坤没有应声，只是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过脸，让她的气息能更清楚地落在自己的颈侧，那里的皮肤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舞台上正演到高潮，反派突然掀翻了桌子，瓷器碎裂的声音和急促的锣鼓点子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韩宥清却像没听见似的，手指还悄悄戳了戳他的手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视线却自始至终没往台上挪过，目光一直落在女孩被舞台余光染得半明半暗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扇动，偶尔会因为想到新的猜测而睁大双眼，讲到兴头上，鼻尖还会微微皱一下，像只发现新玩具的小兽，充满了鲜活的灵气。

她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有点吵，讲两句就会突然停下来，对着蔡徐坤吐吐舌头，做个“嘘”的口型，眼睛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歉意。

可没过半分钟，看到新的剧情发展，又忍不住把脑袋凑过来，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像藏了一整个银河。

蔡徐坤看着她这副憋不住话的样子，忽然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她的唇角，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把她没说完的半句话按了回去。

韩宥清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受惊的小兔子，他却已经不动声色地转回头，肩膀却依旧保持着微微向她倾斜的弧度，像是在无声地说：接着说，我听着呢，一直都在听。

散场的灯光骤然亮起时，韩宥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一整晚，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泛着粉色，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蔡徐坤的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点懊恼和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衣角。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怎么说话，又被韩宥清传染了些沙哑，却格外动听：

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在韩宥清的耳边炸开，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徘徊，反复回味，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这会儿她倒是老老实实地闭了嘴，把剩下的话都抿进唇里，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乖乖地跟着蔡徐坤起身往外走。

经过乐池时，小提琴手正在收拾琴弓，她的脚步有些轻飘飘的，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心里却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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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