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片刻,K终究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晚上加班,不回去。”
冰冷的语气让屏幕上的文字显得愈加生硬,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又补上了一句:
“生日快乐,妈,改天有空再陪你。”
发送键按下后,他随手熄灭了手机屏幕,将它塞进口袋里。身体倚靠在墙边,右脚微微弯起撑住墙面,从口袋摸出一个银质方形打火机。指尖动作机械而漫不经心,一下又一下地甩开再合上,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每一声都在叩击着某种隐秘的心绪。
脚步声渐渐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侧。
K闻声偏头,视线扫过去,看到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她双手交叠抱于胸前,目光如探照灯般上下打量着他,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僵硬。
姜酒蔡徐坤?
女人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K的眼神迅速闪过一丝了然,又是一个和蔡徐坤扯上关系的人。他对此毫无兴趣,稍稍侧过身,修长洁白的手搭上门把手,打算推开病房的门看看韩宥清的情况。
姜酒不对,你不是蔡徐坤。
K的动作微顿,手指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他听到对方补充道:
姜酒你是K,对吧?
男人瞳孔骤缩,终于转过脸认真看向这个女人。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股审视的目光像刀锋一般刮过他的皮肤,令他隐隐觉得不悦。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他只吐出两个字:
K你谁。
姜酒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轻点胸前挂着的铭牌,唇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透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薄唇轻启,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故意拖长的意味:
姜酒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蔡徐坤的心理主治医师,姜酒。
她特意加重了“心理”二字,语调缓慢且意味深长,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试探。
K却忍不住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是冷冷瞥向那块银色铭牌。
K姜酒?
K蔡徐坤的主治医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嗤笑声。
K治什么?治我么?
姜酒没有直接回答,仅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用这个细微的动作表达了默许。
K我对蔡徐坤来说威胁这么大么?
话音刚落,他的笑容忽然扩大了几分,眉梢挑起,像是捕捉到了某种让他感到愉悦的信息,嘴角的弧度几乎要溢出讥讽的味道。
姜酒谈谈?
姜酒用余光瞥了眼病房内的女孩,不可察觉地眯了眯眼。
并未说什么,仅用眼神示意K换个地方交谈。
不料K却冷笑出声,声音里夹杂着不屑与嘲弄。
K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K不就是想了解怎么除掉我么,这场争执...
K停顿了几秒,一字一字,缓慢,却势在必得。
K只能是我获胜。
语罢,K利落地打开病房门,长腿一跨,将姜酒隔绝在门外。
这倒激起了姜酒的好胜心,是谁获胜,那还真不一定呢。
这边K走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依旧没有任何清醒迹象的韩宥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喃喃。
K该死...这么严重吗。
苦等了一天,最终果然没有白费。K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突然听到女孩嘤咛了一声。
韩宥清K小心!
女孩似乎是在做梦,做的还是在拯救他的梦。
K迅速起身,看着女孩苍白的脸,闭着双眸,却表情不安,嘴唇颤抖,眉头紧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记忆纠缠着。
盯着女孩片刻,K抬手,试图轻轻抹平女孩皱起的眉。掌心触碰到肌肤时,感受到犹如羽毛般柔软轻捷的触感,他愣了一瞬,随即收回手。
却没想到,这一动作唤醒了女孩。
K咳...你,醒了。
尴尬地收回手,插兜又恢复了那副拽拽的模样,但眼神里的紧张却一闪而过。
韩宥清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嗓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划过玻璃。
韩宥清我睡了多久?
K一天。
交谈间,K把早已备好的水杯递给韩宥清。
女孩看着杯子,随后又用无辜的眼神示意K。
韩宥清我肩膀好疼,抬不起来,你喂我喝。
K……
像是认命一般,男人坐在床沿边,生硬地抬起韩宥清的下巴,将水一点一点轻柔地送入韩宥清口中。他的动作虽不熟练,却极其专注,生怕有任何闪失。
得到清水的滋润,薄唇开始恢复了以往的殷红,面色也得到了些许改善。韩宥清砸吧嘴,像是在回味甘甜。
韩宥清还要。
声音略带些沙哑,韩宥清眨巴着眼睛,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小小的、略显调皮的笑容。
男人手一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顺从地再添了些水,再仔细地喂给她。
刚放下水杯,却听到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
“咕噜咕噜——”
那是韩宥清的肚子在发出抗议,她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看向K。
韩宥清我饿了...
K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韩宥清点了个外卖,动作干脆利落。
K还有什么需要吗,大小姐。
语气中带着无奈,像是没招儿了,但眼角的柔软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韩宥清没有了。
晃了晃小脑袋,韩宥清又躺下了,舒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依赖。
韩宥清你一直在这里吗。
K轻声“嗯”了句,声音低得几乎融化在空气中。
有些别扭地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愿再多说半句,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女孩的神情。
韩宥清你有没有受伤啊?那群人怎么样了?有没有抓到?
K刚醒少说点话,喉咙还没恢复。
韩宥清看起来似乎还有要问的,K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听起来生硬冰冷,却暗中夹带了丝丝关心。
K托你的福,我没有受伤,那群人已经抓到了,全死了。
嘴上那么说着,男人还是一一回复了她的每个问题,像是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韩宥清全死了?
听到这里,韩宥清不禁一哆嗦,十几个人全死了,她现在才感受到K的可怕。
K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