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寥远未明之星

　　烁眼的浅蓝光辉，辉映在波浪般的大厦上，灿烂夺目。在无尽夜色中，有着一双双透露着渴望的眼，正于繁华处休憩，望向那未被探索的远方，寂寥而神秘。

　　隔绝于高墙之外。那远在天边，蜷缩在“齿轮之角”中颤颤发抖，未曾被注视的、微弱的“星火”啊……是否又在此时眷恋曾辉煌之光。

　　冰冷的机械残骸堆砌如山。荒凉之下满是残垣断壁，那流动着被污染的河流，漂浮着不尽的腐坏——曾承载希望的美好象征。

　　寂如死地，越显悲凉。

　　当一道拉长的人影打破氛围时，某不起眼的石柱下有人迅速伸出头来，瞪大双眼、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令他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具残损的躯体。是的，遍体鳞伤的、冰冷的，契合着机械零件的躯体，仔细看上去似为女性，其生命象征薄弱。

　　迅速看向四周，确认无异常之后，他断断续续道：“常……这是……机械生命吗？”

　　文常道：“是，也不是。他是介于二者间的改造人。在‘终幕断海’旁被我拾荒时找到，见其可怜，我意将之救留。”

　　“那就这样吧……也不知道她靠不靠食物维持机能，”他背对着文常，捂着那干瘪的肚子继续道：“希望她好起来。”

　　之后，空旷的场地上，文常割破手指令其流血，并将一张符箓丢在血泊中，默念道：“赦令鬼神，开封其物。”

　　血光乍起，似有魔神虚影，汗流浃背。

　　为之恻隐的心，总被身躯的无能为力而阻拦。每当文常出去拾荒时，都会带上他称之为“祖传道品”的符箓，用以储存物品。不过条件较为苛刻，需要以血祭之，且根据包内重量而升降分量……

　　七块面包、生锈的齿轮、断剑、四个未知的零件、三罐肉罐头、两箱医疗包。

　　还有三瓶“共生药剂”，但受到“崩灭”——（被“上古四凶”梼杌死前诅咒的产物所附带的效果……）的影响，需要圣怜水净化才能使用，否则将永陷癫狂，迷失于毁灭的欲望。

　　轻车熟路地拿出腰上系好的水瓶（圣怜水），均匀地洒在三瓶药剂上，待萦绕其上的紫红色气息消失殆尽后，方才拾起。

　　然后分别浇在她的手、腰、腿上，等那浮现于灵光中的藤蔓填补残肌后，他才放下心来，将之置于干燥的地上。

　　至于这药剂，则是在她身旁找到，似是其故意为之，等待有缘人搭救……算是命运的相遇，令她遇上二人。

　　值得思索的是，被梼杌诅咒的物品，都于“绝神行动”中受到影响。那场两年前的战役，惊天动地！四大凶兽被斩杀多数，只剩下混沌，而在背弃同伴后与魔族落荒而逃，至今未有线索。

　　穷奇死去，因此使天地乱象，百怪猖獗。世人称之为“怪变”——能使那场战役存活后心有不轨的人受祖上的远古血脉影响，突变为魔怪并丧失理智，若世代为人，则无用。

　　饕餮死去，因此使众生疾苦，饥食同胞。世人称之为“嗜命”——能使那场战役存活后欺凌弱小的人受饥饿与残暴嗜血影响，挥刀向同伴并食其血肉，若能止其饿，则无用。

　　文常阅历甚广，这些知识已了然于心，只是介意她的身份。

　　她可能是遭受魔怪追杀的余党，也可能就是魔族中人。不过出于好心，他并未过多猜测，而是选择第一时间救治。

　　时至傍晚，行餐之时。

　　若初细致地用消毒棉签粘着“圣怜水”擦拭她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或许是出于其半机械以及“崩灭”的原因，他才不用酒精。

　　之后，他用体温计夹其腋以测温度，确认正常后以冰袋敷头之，再加以创可贴保护细小的伤口，然后用纱布将其缠绕，并以绷带包住伤势较重处，以清凉油涂其太阳穴、鼻孔。

　　“先吃点吧。”文常在一旁修养，闭目养神。

　　细心地盛着碗，用勺子一勺一勺吹凉，观察之后喂其口中，然后抚其后颈，使她吞下，道：“等我照顾好她再吃也不迟。”

　　之所以喂食，是因为她本质上还是人。

　　完事后，身心疲惫的他昏沉欲睡，在文常及时搀扶下，只见他如法炮制，一口一口喂着他吃下肉罐头，并在其中添加“维生素剂”——（含脂溶性类、水溶性类维生素，葡萄糖）。

　　吃饱喝足，在睡前他看着寂寥的星空说：“常，我们还能活多久……”

　　文常：“……”

　　文常“且见那日出，我们的生命亦如此。”

　　李若初：“太阳，会熄灭吗？”

　　文常：“……”

　　鸦雀无声。

　　片刻后……

　　文常：“你想进城吗？或许我有办法。”

　　李若初：“不，一点也不想！难道你会离开我吗？！况且，我不希望入驻毁灭家乡的城内。”

　　惊呼过后，他马上便倒在文常膝盖上睡去。只见文常缓慢的将二人抬在仅有的床上后，独自于营外守岗，轻叹道：“唉……妇人之见，”之后，他望着夜空：呵，我不也是吗？哈哈哈哈——！”

　　梦中，静谧与祥和。若初遨游在旧的故地中，与动物们嬉闹。文常则在一旁嘴叼着根青草，闭着眼枕着头，卧在原上悠然自得，静听潺潺流水，似与万物共生。

　　文常彻夜未眠。

　　若初醒来后，思绪万千……左顾右盼，发现文常不在，也顾不上穿鞋便急忙冲出营帐，看见巍然不动的文常正持着一把修补的老枪站岗。

　　“你来了，那我去睡了。”

　　“别！先吃口饭！这次换我来喂你。”

　　说罢，文常无言。略微一笑，然后道：“放心，在你醒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若初仔细盯着他的腹部，道：“我不信，把手拿开。”

　　文常放手后，他只见那腹部略鼓，遂不再为难。道：“好了，去睡吧。”

　　并不是他看不出，而是他知道，文常不想让他们受饿……为此，他决定隐瞒下去，待其睡着后在营外布置机关陷阱后便出门寻找资源。

　　文常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若初确认“无误”后，开始照料并处理好她的后事，然后前往帐外布置相关措施。

　　而文常，只是轻睁双眼，一言不发。

　　隐雷：椭圆形，无法窥视，触发后爆炸。半径五米，威力巨大，可拆卸。

　　守御：机关。保护半径五米内的碳基生命，可指定。能抵挡超过量伤害，可拆卸。

　　猎弩：机关。攻击半径三米内的碳基生命，可指定。能造成巨量伤害，需进行填充。可拆卸、填充。

　　冥河之念：（李若初与生俱有的能力）禁锢、承担、保护，限制半径三米内任何生命（包括鬼神）的行动，持续四秒（可指定，可选择）。根据触发前时间消耗及能力选择减少精力。

　　隐雷、守御，猎弩在他以帐营为圆心点，精确之后分别放置在半径五米、三米处。至于冥河之念，他选择了全部能力……一股疲惫感瞬间传来。

　　确认装备道具后，他背上行囊，腰缠三瓶“血灵药”——（将饥饿与疲惫延时一天）

　　两瓶“急补剂”——（迅速恢复轻、中伤，缓解重伤）

　　一瓶“葬沉红”（释放血雾，半径五米。受到影响后任何生物会感到眩晕、麻木、嗜睡。）

　　两瓶“神极速”（可立即服用。增加400m/s的速度，并能延缓万物运动的规律——提高反应能力到超高程度。）

　　看上去这手笔挺大。至少在这片区域来看，确实……

　　但是，比起那城中任何一人，这都不过是下位品罢了……他们有更好的选择，除了李若初独有的“冥河之念”以及“神极速”。

　　出发，目的地“齿轮之角”——左，那里是个巨大的垃圾排放场，每天都有不尽的垃圾，而他只不过是千篇一律地搜寻罢了，也只想千篇一律——纯粹是不愿冒险、失去。

　　途中，他尽量不使目光偏向那些曾存在的、废弃的、曾活着的，死去的一切。这是一种内心的煎熬，即使司空见惯……他也不愿在痛与恨的地狱中遗憾、徘徊！

　　高温、氧气稀薄。而他早就在途中戴上了面甲，披上了斗篷，穿上了火靴。手持长杆，如不望世间的断肠人一般，淡然行走。

　　喝下血灵药，眼看那地狱般的场景如被恶犬吞噬，在不断溶解、消失，散发黑烟，宛同恶魔的气息……

　　熔岩、二氧化碳、净化机关……比起前者，这所谓的净化微不足道，他们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暗中发恨。

　　食物、水、工具、机械，混杂在肮脏之中。而他亦如“卑虫”，渴望蚕食着能利用的一切，不断用长杆翻搅其中，打算寻找较为干净，对身体无坏的食物以及物品。

　　……

　　擦去汗液，黑发略显凌乱。就在他寻找完毕，打算回去时，有异像突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