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荒原.
不晓得走了多久,幽凄暗漠、阔然可怖的荒野上,身着一袭破烂黑衣的女人仍旧跌跌撞撞地在其中迷失。
她的头发已经由于长时间的长途跋涉而变得污秽不堪,混合着泥土和汗水凝结成一捋一捋的条状,毫无章法地落在额前、脸颊旁、衣腰处,眼神呆滞,瞳孔涣散,脸上沾满了泥泞和污垢,嘴唇呈大弧度的裂开着,嘴角隐隐约约地淌着涎水,顺着下颌滴滴答答地漫进脖子的衣领里,俨然一副疯魔的状态。
不过从背影依稀能看得出从前的风姿绰约,想必从前也是位美貌佳人。
那人嘴里依旧含糊不清的喃喃道:
穗禾“旭凤……为什么?…我明明从未想过害你…真是可笑!”
穗禾“如今我自作自受…可你…却也是狼心狗肺!”
穗禾“我穗禾对不起这世上任何人,却从未对不起你……我不欠你…”
言语颠三倒四之际,已经不知觉地踏入一个山洞。
洞内漆黑一片,阴风嗖嗖,让她不禁毛骨悚然,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洞壁上刻着各种神怪鬼魅,个个都瞋目呲牙,骇人万分。
越往里走,愈发觉得冷,似乎那幽暗的尽头里有什么东西在蛰伏着,等待机会给人致命一击。
习习凉风,泠泠浮飙,她的后脊背越来越发凉,透过洞口钻进来的月光,她看见了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鲜血淋漓——女人目光所及之处,遍地散落着人的断肢残体,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或许只剩下胳膊和腿,零拼散凑之下,这些尸体竟已有十来具,实际遇害者或许已经超过了二十之数。
墙壁上、地上、凝固了暗红得几乎发黑的血迹,人的骨头已然被地下的蚁虫啃噬得中空,但地面上仔细辨认,便可识得,那是被害的人临死前挣扎着留下的痕迹。
龙套“嗤……咕噜……”
有奇怪的类似于动野兽的嘶吼鸣叫,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临近……越来……越近。
霎时她的面色大变,瞳孔骤然缩小,心脏像雷电般‘卟通卟通’地急剧跳动着,血液如出山的猛虎一样到处肆虐乱撞着。她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断的瑟瑟发抖。
眼前,是那先魔界之王的两个已疯了的儿子……
龙套“嘿嘿……吃肉肉…吃肉肉…”
狰狞可怖的面孔已经失去人的生机,唯有嘴里不断发出砸吧嘴的声音,像是野兽享用美味的前奏。
穗禾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身子不住地痉挛,后退……在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穗禾“你别过来!”
穗禾“旭凤…旭凤救我!”
偌大的洞穴只听见她一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却是无人能救得她。
龙套“吃……吃饭饭……嘿嘿……”
这怪物一步一步走来,将已沦为废人的她硬生生拖扯进洞穴深处……
她竭力挣扎,纤纤玉指深深卡进身下的岩灰层。
“噜……”
那是她的指甲断了。
连根断了……真是锥心之痛。
比这更痛的……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