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抓起身后墙上悬挂着的宝剑，冲了出去直奔未央阁。
一如当年
剑是冷的，他的眼里也是冷的。
江浔钰一踏入未央阁，昌乐便像疯了般冲了过来直扇他耳光：“江浔钰，你敢打本宫，你个乱臣贼子生的东西，竟然为了一个贱人打我！”
他不动，任由她发泄，昌乐红了眼：“你骗我，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她告密杀了我父兄，你还护着她！骗子，她该死！”
终于，江浔钰捏紧了她的手腕，冷笑着将她甩在地上趴着，昌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往昔，她再大的脾气，他都会受着的！
江浔钰丢了剑鞘，手里的剑指着昌乐，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感情：“你父兄死，是我父亲杀的，你一个亡国公主，我怜爱你，你还真的觉得自己是回事了，王朝更迭，你父亲平庸，错信奸臣，诛杀当代大儒，你兄长，好色暴戾，草菅人命，你说他们该不该死？！纵使不是我江家，也会死别人，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个位置本就是能者居之。你是个女子，我不想和你讲道理。你怎样我都会容忍你，因为我怜爱你我疼惜你，我替我父亲赎罪，我也曾真心悦你！”
他压着胸腔里的怒气，掐住昌乐的脖子：“可你为什么要动昭意，你说她告密，她为了让我娶你，怕聘礼不够，甚至去窃尚书府库房的钥匙，你有孕，纵使她百般不乐意，到了我父亲跟前，她都没有提过，我父亲以太子侧妃之位许她，让她杀了你，她都没有应过！”
“你欠她的，你还，我欠你的，我还。”他握着剑刃，划向昌乐的脸，他的手她的脸都鲜血淋漓，他似是不觉得疼，也仿佛听不到昌乐惶恐的呼喊声。
既然不想过，那就都别过，既然要还债，大家都还了。
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
昭意死了，侍女来禀告的时候，江浔钰正在书房砸着酒坛子。
禀告的侍女说，吞金死的，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颗金珠。江浔钰疯了似的跑到岁安阁，外面大雪纷飞，地面湿滑，他一次又一次的滑倒，又哭着爬起来，跑不到两步，又摔下去，周而复始。
未央阁外，昌乐带着面具站在阁楼上看着像个笑话的江浔钰，她冷笑着对一旁的侍女说：“可笑他风流一生游猎花丛，到最后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姐姐？哈哈哈哈哈哈可笑。”
“取我琴来。”
一曲湘妃怨弹完，昌乐屏退了周围侍奉的人，将琴从阁楼上丢掷了下去，接着自己也跳了下去。她记得，那时也是这样的大雪，父兄还有母亲共聚御花园，她抚琴兄长吹箫，母妃和父亲说着，尚书家的公子，今已加冠，良人可托。可笑啊可笑！
他瘫睡在雪地里，听着周围四分五裂的声音，公主跳楼了。
昭意死了，昌乐死了，孩子也没了。
他堪堪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那之后，他剃了发，昌乐的琴也修补好了，他将那颗金珠串在吊穗上挂在琴尾，日日在阁楼抚琴。
他在等死，而今的他，只求一死。
忆往昔缁衣华冠策马京都，有女笑颜如画，待他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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