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谁的替身,今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远处的闷雷“轰隆”一声,将昭意从疼痛的记忆中抽离。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让站在门口,她忽然回神,顾让没来得及收回流露的神色,他转瞬即逝的心疼,被昭意捕捉到。
他是在心疼在宫里的林朝阳吧,昭意自嘲般勾了勾嘴角,她明知道顾让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却还恬不知耻,用拍卖初夜这种卑鄙的方式逼他为自己赎身。
昭意垂下眼角,她只是替身,终归不是林朝阳。
顾让拧起眉头问,“你来做什么?”
昭意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端起放在一旁的刨冰,“天气有些闷热,我做了些刨冰想拿来给你吃。”
顾让接过刨冰,用勺子搅了两下,然后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为什么要拍卖初夜?做个清倌人不好吗?”
昭意愣了一下,但她立刻回神,她不打算隐瞒,当然也瞒不住,“我知道你喜欢林朝阳,但你又得不到她,我跟她有七分相似,我就是在赌,赌你愿不愿意为这七分赎我。”
顾让猛地摔碎刨冰碗,将昭意抵在墙边,他虽极力压制,却还是有愠怒流出,“你凭什么用你自己做赌注,倘若那天我没有赶回来,你难道真的要……”
昭意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将他要说出口的话推了回去。
蜻蜓点水般一吻,用尽了昭意全部的勇气,她颤抖着嘴唇,“可你不还是来了吗?”
顾让安慰一般抚了两下她的头发,然后吻上她挂着泪珠的眼睛。
外面的雨下得极大,激起地上一层白白的水雾,雨声遮盖了昭意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若是此刻有光亮能划破云雾照进书房,便会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
夏季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雨势转小,昭意作势捡起地上刨冰碗的碎片,却被顾让抓住手腕拦下,“一会儿让仆人们打扫,小心割了手。”
昭意撞上的眼神太过温柔,逼得她想起自己只是偷了他给朝阳的爱,几乎沦陷在顾让眼神中的灵魂与极度失落的理智相互拉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让,只能冲进还没完全停下的雨幕当中。
从小没有得到悉心照料,昭意身体柔弱,淋了些雨,当晚竟发起了烧。
伺候昭意的仆人用凉水给她擦了好几遍身子,就是不见烧退,只能报给顾让。
顾让命人去寻郎中,自己则坐在床边为她擦拭手心脚心。
昭意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微微开合,她的声音极小,顾让只能俯下身,勉强听到她说:“为什么在你这里,我也是林朝阳的替代品。”
顾让饱含深情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握着她的手说:“你不是谁的替代品,在我这,你只是林昭意。”
快到天亮,昭意的体温才勉强降了下来,害怕她复烧,顾让强撑着眼皮整夜守在她身边。
昭意睁眼就看到撑着脑袋坐在身旁的顾让,外面虽还是个阴雨天,却还是有几缕光挣脱束缚,照在顾让身上,让人移不开眼。
昨夜烧得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了顾让在耳边的呢喃,面前活生生的顾让,让她开始怀疑昨晚并不是梦。
难道顾让根本不爱林朝阳,当初的提亲,还有春风馆两年的陪伴,都只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