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姜申（5.1）

等我感到约定的地点后发现他已经等我很久啦，我也只好迅速落座，等我想要问他问题时，他却选择沉默不语，一直在埋头吃着菜，显然今天的他看起来很失落，吃饭间几次看着我却欲言又止，他到底在纠结什么？我并不认为我的问题亏令他困扰至此，但看他的样子显得他很狼狈，所以我只能等他主动开口了。

过了许久，终于看见他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然后说：“明明那个时候我只要能够坦然地面对她，说出我心里的那些话，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不必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闹的那么僵。姜申，你也知道的，我那时候其实是真的喜欢她......”看着他独自说了很多，有时候甚至话都说不清楚，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了他的感受，而那段尘封多年的记忆，又再次被开启，只不过正如他所讲的，我的记忆里，我是那个故事的配角，我也在那个故事中充当着“反派”的角色。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这个问题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当我自己问完后，我竟然会感到吃惊，惊讶于自己也会这么的八卦，惊讶于自己明明最讨厌掺和别人的感情，惊讶于自己竟然会幻想着对方的回答是否定的，惊讶于自己内心不知为何的酸楚。

“当然......不喜欢了，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喜欢她干嘛，我们的关系都不那么好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喜欢她，我不喜欢她！虽然初中每当我生气时，她一过来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微笑；虽然高中每当回家看见她在我身后走时，我就会停下脚步等她过来一起走；虽然大学没能几次看见她，可每次她的到来总会使我内心激动；虽然......虽然这次回来，她告诉我了一个我并不喜欢的秘密，但看见她回来，我就很满足了。所以，我并不喜欢她，我只是喜欢成为她的影子罢了。”

“陆安，你......你真的要这样吗？万一，她真的......可以喜欢上你......”

“不，不会的，她不会喜欢我的，我们是好朋友啊！她这次回来时她说过，她很感谢初中时的帮助，因为进入新的环境，她有些陌生，所以总喜欢来找我聊天，喜欢和熟人待在一起的感觉，因为我是她的依靠，会让她觉得安心的依靠。但是她觉得这个依赖对我造成了一些伤害，所以她并不怪罪当时的冷落，反而还要感谢我呐，是我的疏远让她有了成长，她很感谢我这个哥！哥！作为哥！哥！我又怎么可以喜欢‘妹妹’呢？”

真是自欺欺人的话语啊！但是这样做真的可以装作没有吗？

“哦，对了，姜申，你昨天问我的，她去了哪里上学，毕业后又去哪里工作了对吧！”

“是的，你会告诉我吗？”

“她呀，去了G市的985读研，后来就一直留在那里了。”

“G市只有一所985，那就是说，她去了我本科的院校？”

“是的，她去了你那里，可是没想到，嘿，你竟然回来读研了，哎呀，可惜了！”

“我知道那所学校很不错，她去那里深造，前途肯定不错，只是那个城市太过荒凉，哪里的发展也没咱们这里好，她明明有了更高的学历为什么不回来，还要一直留在那里？”

“她呀，是在等人！”

“等人？有谁在那里吗？难道她男朋友在那里工作吗？”她会有男朋友的，对吗？

“男朋友？谁知道？说不定男朋友早回来了。”

“那里常年风沙挺大的，天气也干燥，不太适合女生在那里生活，并且这所学校并不是真出名啊，她为什么会选择那里？难道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她为什么去那里我是不知道的，但她知道你在那里上学。”

“嗯？她怎么会知道？我从未和更多的人说啊？”

“当然是我和她提起的你啊，我肯定是知道你的情况的，所以顺便就告诉她了，但是我保证啊，我绝对没建议她考那边去，所以别用你那抱怨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是无罪的。”

“你不是很少见到她吗，你什么时候和她聊起的？”

“还能什么时间？还是那年除夕呗，我们在卖烟花的路上，我就和她聊起你，说，你本应该今晚也来找我玩的，结果打牌去了，我还和她说，姜申抱怨自己考的那所学校人烟稀少，不太喜欢那里。我原以为她会大吃一惊，结果她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我早就知道他去哪所大学了，她还说再听见你报的那所大学后还仔细研究了一下哪所大学有哪些专业相对较好些，好像比我还了解你的学校。”

“没想到在你之前有人已经把消息告诉她过，你知道是谁吗？”

“我说，姜申你是不是没抓到我讲的重点啊？”

“什么重点？”

“行，你真行！你厉害，给你大拇哥！好了告诉你吧，她知道消息还是挺阿姨，也就是你母亲说的，厉害吧！”

......

“我妈告诉她的，我妈认识林木木？为什么？即使有开过家长会，但那也只是片刻时间，那有机会认识，再说，我妈也不会着重记住某个人的，除非认识。？？？认识！”刚还躺在床上回想缘由的我立马坐了起来，“对啊，认识，认识，我们是很早就认识的啊！我怎么把这也忘记了！”

我再次拿出那张幼儿园毕业照，看着上面熟悉的我们仨，“是的，我见过林木木，在很早以前，比陆安还要更早的认识她！”因为小时候我外婆家就在林木木家的旁边，我们每次去外婆家我都会去找她，那时候大人们就有交流。只可惜外婆走得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呢，也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以后的每年上坟，我们也会选择距离坟墓最近的那条路过去，然后烧完香就离开，不在那里做任何的停留。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知道上了初中，周围的孩子都在同一学校上学，我和她也终于再次见面了，只是这次我们认不出彼此了。或许我对她还是留有记忆的，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熟悉，直觉告诉我，我们曾经见过的；反倒是她，对我竟一点也不熟悉，甚至都忘记我有亲戚在她家旁边住过。

“啊，对了，我记得当时我又写过纸条，我有告诉过她，我们曾经见过的，她当时是什么态度？”是否认的，她说，她们家旁边之前从未住过人，即便有也是长久不用的鸡舍了。其实当时我对她说的那些话也不敢百分百确信，所以我就亲自去验证了一下，带着对外婆家的记忆，去了那里。不过仔细想起来应该是我想要去看她吧，我让陆安告诉我她家住在哪里，陆安当时很高兴的带我去了，还说他之前经常来找林木木一起玩，等快要走到林木木家时，我突然想起，这里曾经就是外婆的住处，是十分肯定的，因为我记得外婆家前面有一颗高大的核桃树，现在那棵树还屹立在那里，这就更确定了。然后我就听见陆安指着外婆家旁边的那栋楼房说，这里就是林木木的家。终于我想起来了，是我先闯入了她的世界啊！

伴随着第一次见面回忆的结束，我记忆里的林木木形象更加清晰了。

第一幕，当我告诉她，我们见过的事实，那时候我看见她满脸的不相信，嘴里还和我争吵着，那时候我内心的想法是这个丫头的记忆力真差，明明之前玩的那么好，到头来却把我忘了，没见到想要见到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

第二幕是她第一次参加演讲比赛的样子，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还哭的特厉害，周边的男生有几个想要安慰但不知什么原因最后收手了，也有几个男生和周围的女孩子在那里细心地安慰她，告诉她她已经很棒了，这次比不过还有下次。其实那也是我想说的，但是我没有说，选择了沉默。再后来又想起她隔了一年后的再一次演讲，这次很厉害，直接第一名，并且还成功被选中参加高一级的演讲比赛，那天夜里她回来了，老师还给她花了妆，涂了口红，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她，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次比赛她赢了！

刚才提起了口红，我就想起那天发生的事，那年还是初二，那天刚好下午开学，按照学校管理要求每周日下午都要去学校，开始上课，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早早地来到了学校果然教室内报道的学生很少。我正百无聊赖的望着讲台发呆时，却看见一个身穿红色卫衣的人径直的向我的这个方向走来，头发应该是才洗完不久，还处于半湿润状态，长长的头发掠过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松散的遮住了半张脸，明明是一个班的同学，但我却想不起来她会是谁，直到她要走出教室的前一刻，我尝试着说出了连我都觉得不太可能的人的名字。

“喂，林木木？”我其实并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林木木，毕竟我印象里的林木木，是一个总爱梳着马尾辫，连前面刘海都要一丝一丝夹到后面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慵懒的散开头发，任由发丝胡乱的藏于脖子里。

“嗯？谁叫我？”真的是她！她回我了！为什么感觉这么的不一样，心里痒痒的。

“嗯？姜申你叫我？有事吗？”

“啊，没事，没事，你走吧。”

“哦。”然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似乎我的呼唤并没有引起她多大的兴趣。

（一旁的同桌：“喂，姜申，你很热吗？我看你耳朵都红透了。”）

回忆到这里，我又试着体会当时的心情，好像停了一秒。好像类似的情况在高中那年也出现过，也像之前一样，（回忆：我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无所事事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拥挤的人群让我根本无法知道前面到底站有什么人，等人潮散去，我又一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这次我的信心远不比上次，因为我并不知道她也会在这个时间点上车，也不知道她会选择上哪一辆，更不知道许久未见的她会不会有了变化。并且车里面还有很多的陌生人，万一我认错了多尴尬，于是，我选择沉默，并继续观察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车内的人还是很多，但确实有一部分是放学了的高中生，我还能从其中认出自己的同学出来，就比如，她前面的那个人就还是我初中时的同班男同学，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她的话，那她应该也能认出来吧。

就在我继续猜测她的身份时，我看见她和前面的男同学说了些什么，然后她就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个男同学的上衣，

“林木木？”就在她抓衣服的瞬间，我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明明害怕认错人，结果现在却不由自主的喊出来，不过好在可以确认那个人就是她。

“嗯？谁喊我？人呢？”她是没看见我吗？我看着她张望的样子，于是决定再叫一下。

“在这里，我在这里，是我姜申！”

“姜申！！！原来你也在这辆车上啊，好久不见。”

我看见她瞪大眼睛，满脸的惊讶与欣喜，是我想要的表情，可看她打完招呼后又立马扭过头，这就有点生气了，难道见到我不应该立马和我聊两句吗？真烦人！）

我换了个姿势然后继续靠在床上，想起那时发生的就觉得很烦躁，尤其看见那双落在男生衣服上的手就更烦躁了。你说她高中时为什么对我的态度就变了，明明两个班级就挨着，但我们几乎就碰不到面，无论是下课还是吃饭，总看不见她的身影，连高一最后一次交流都显得很不愉快，为什么说了一半的话又收了回去？为什么看到我之后又叹了口气？我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她的解释，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那天她为什么会对我那样了。

“我只是想上去和她搭个话，却不想怎么惹到她了，她当时的表情好恐怖，我......并不像那样。”当时，我们已经分班很久了，我们两个自分班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那天刚好考试结束，我本想放松一下，晚点再去买饭吃，结果出门就遇见刚接满水回来的她，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在那里和她的朋友聊天，但是因为她的表情和语气太过夸张和搞笑，我就吐槽了一句，结果她就注意到我，然后当我以为她会批评我一顿，我都做好准备时，却只听到一句带着愠怒的“你！”，然后没了下文，叹了口气离开了，只留我一人留在那里，当我转身向要说抱歉时，她已不知踪影。

两年后再次在运动场上再见她时，她又似从前一样和我们打招呼，或者说是我们先和她打的招呼。只见她独自一人围着跑到散步，这已经是我见她走的第三圈了，想着许久未见，就想过去打声招呼，但我又怕她不理我，所以，这份重任就交到和我一起去的那个人身上了。那个人也认识林木木，我们三个初中时就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那三年里只有我和林木木一直一个班，那个人一直都是隔壁班的，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知道高一刚分班时，我们三个刚好一起，这才有了正式的交集。不过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的状态不像是才认识一样，林木木也会经常开那个人的玩笑，那个人也会偶尔贫嘴逗了我们。可自从分完科之后，我们就再也没相遇过，这次是唯一的一次。

我俩装作偶遇她一样，从她的前面走过，然后虚假地说了声“林木木，好久不见啊！”，也许真的是太长时间不见，她眼里满是震惊和喜悦，然后也同我们说了声“好久不见。”但是招呼打完后，林木木却没有第一时间和我聊天，而是转向我旁边这位，甚至眼神都不往我这里瞟一眼，好像在刻意忽略我的存在，直到后来那个人说起我来，她才真正地看向我。

“天哪，两年没见，你怎么......怎么这么多的白头发？你的少年白这么厉害吗？身体还好吗？”一连几个问题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但这还是次要的，更让我不知所措的是她竟然说话间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咫尺的距离和头顶上方的抚摸感让我彻底失了神。

作者没想到吧，我两更了，喜事临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