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难得沉默,我一直都知道解姨的死是我和小花心中难以面对的事情。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依然会想起当时那通电话,依然会幻想无数种可能。
每年的清明,都是小花心情最沉重的日子。
于我而言,父母去世时我还太小,无法感受那种沉痛与悲伤。小叔,我与他没有太多的感情,他于我,更多的是算计。1
这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我这辈子体验到的亲情,无疑全来自于解姨和小花。
可小花不同,他失去父亲、失去二爷、失去母亲,他曾告诉我,他已经不再害怕失去什么了。1
不怕失去安白吗?
每次回想起这句话,我总是心里一疼,此刻亦然。
我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车窗上倒映出小花的脸,他换了挡轻轻踩下刹车在红绿灯前停止。
我也很想念她。——和你一样。

我转过头看向他,
小花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翘起好看的弧线。

我知道。
回长沙祭拜二爷的流程同往年都一样。二爷去世以后,红家人都离开了长沙不知去了哪里,原本的红府经历了战争与时间的摧残已经破败,后来翻修几次重新建了房子。
小花出钱买下了原来红府所在处的四合院,平日里一大半的房子用来出租,剩下的建了祠堂修了房间。
二爷的祭拜结束以后,我说服了小花在长沙多留几天。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买都买了,你一年好歹住几天嘛。再说了,这阵子又不忙,就当出来旅游了。

小花无奈摊手。
第二天恰逢赶集,天气也是难得好转了,不再阴雨绵绵,等到了晚上我正准备去餐厅看看晚饭如何,小花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出门,带你去赶集。
好啊!

我一下来了兴致,连忙抓了件外套急匆匆往外赶。
一出门就看见小花等在外面,身后停了一辆摩托,胳膊下夹了个头盔。
你不会……要骑这个吧?

我走过去围着机车绕了一圈。

有什么问题?
小花把手里的头盔朝我一丢,吓得我赶紧伸手去接,

上车。
解总长腿一跨稳稳坐上车,我还犹豫着要不要带上头盔,就听见小花说:

多少女孩子想坐还坐不到,你还犹犹豫豫的。
我一瘪嘴回怼:
拜托,我是这种追求的人吗?

口嫌体直,我还是非常自觉地戴好了头盔坐上后座,两只手扶上了小花的腰。
一阵轰鸣加抖动,小花转下车把手,车子瞬间提速冲了出去。
半晚的凉风在脖子边冷冷地擦过,我缩了缩脖子,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与风声呼啸。
与微微的凉意形成对比的是小花的体温,隔着几层衣服我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由于惯性我整个人往前扑去贴上了小花的后背,两个头盔撞到一起发出咣当一声响,震得我脑袋一晕。
你干什么呢!

我气呼呼地质问他,声音隔着头盔传出去闷闷的。
小花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前面,原来是红灯。
红灯也不能急刹,吓我一跳。

话音刚落,车子轰隆一响猛地蹿了出去,我吓得连忙抱紧了小花的腰,这才没有往后仰掉下车去。
解雨臣!

回应我的又是一阵轰鸣,车子载着我们飞驰向前,他的名字被甩在身后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