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新年·四

　　我起身跟在小花身后出了门，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大大小小十来个烟花爆竹，小孩子们兴奋得尖叫，负责点火的伙计在一边摩拳擦掌。

　　四叔一声令下，几个小伙计争先恐后冲了出去。我看着中间那个大烟花上的火线慢慢燃烧到底。

　　砰——

　　一声巨响从另一边率先响起。我吓得浑身抖了抖，一双温暖的手忽然附上了我的双耳，周围的嘈杂一时间退去。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小花，五光十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照亮黑夜也照亮他的脸。小花睫毛忽闪，烟火在他眼中消散又亮起。

　　捂在我耳朵上的双手动了动手指，惹得我一阵发痒，忍不住偏了偏头。

我看着小花的眼睛，缓缓开口：

　　爆竹声震耳欲聋。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尖叫。那一刻世间所有的喧嚣纷扰似乎都离我而去。

　　我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过年难得休息，我赖在被窝里硬是躺到十点多才起。餐厅里三三两两的有几个同样晚起的人在吃早饭，我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小花端了个碗走过来。

　　他把那碗胡辣汤往我手里一塞，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小花在一边低头看手机，不用想也知道在打俄罗斯方块。

　　喝到一半的时候小花忽然起身说了句“出去一趟”便没了影儿，一直到我吃完早饭也没见回来。

　　我在院子里又等了十几分钟，正打算给他打个电话，一拿手机来电显示“解雨臣”。

　　我挂了电话往外走，大门前停了辆黑色宝马，小花穿着黑色毛呢风衣靠在车头。

　　他转身往驾驶座走，我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他衣服沾到的灰尘。

　　车子里换上了我喜欢的淡柠檬味清新剂，广播里循环着戏曲。

　　我看着窗外的街道上四处喜气洋洋，大红灯笼高挂。

　　一路无言，车子一直开到陵园停车场。今天是大年初一，人少。

　　我下车伸了个懒腰，小花绕去后备箱拎了两袋东西下来。我凑过去一看，是纸钱和水果。

　　我冲他笑了笑，自顾自地往前走。

小花在后面喊。

　　墓碑上刻着父母的名字，黑白照片里，母亲笑得温婉，父亲英气十足。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了。

我轻声说，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小花摆好水果，又拿出一叠纸钱点了火，我蹲下身同他一起烧纸。

　　一阵风吹过，灰烬漫天。

　　我看着那两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放心吧，我很好。”

　　转头看见小花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他满脸认真地看着墓碑。

　　解雨臣，你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这么问他。

他笑说：

我笑骂。

　　忽然想起来很久没见秀秀了，我给小丫头发了个消息问她明天几点到杭州。秀秀立马回了消息。

我想了想，没想起来，于是问正在开车的小花：

　　我回了秀秀，并且告诉她我们会在机场等她一起。

我想了想，又问他：

小花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