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太阳”
斯内普点了一杯黑咖啡,在咖啡店的门外坐着。
现在大概是英国的早春。是三月?还是四月?斯内普不想去思考了。
他只记得学校里几乎所有孩子都去霍格莫德的时候,那个孩子因为没有人给他在通知书上签名,而只能留在学校。他看着空落落的学校,把他最后的雪白色的猫头鹰伙伴也放出去了。“那个时候是冬季,是的,寒冷的冬季。”
他在远处看到了那个男孩的孤独的身影,穿着格兰芬多的校服,围着红金色相间的围巾,围巾上是他白净的脸。在校服外面还罩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那件斗篷,和我的差不多。”斯内普想。
可他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像是漫天的白雪都落到了心里,连同那个男孩站着的雪地上的雪,一起压在他的心头上。
他看着那个男孩看着无人的学校发着呆。渐渐的,他的肩膀上、头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哼!愚蠢!大难不死并非百病不侵,连着都需要我提醒你吗?!波特!”斯内普几乎要冲上前了。
城堡在那个男孩的身后黑乎乎的,以往这里都是橙黄色的灯光,还有明黄的、淡黄的,吵吵闹闹的学生们会走来走去。“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雪白的猫头鹰早就飞远了,那个男孩站了一会,带着满身的风雪走进了黑乎乎的城堡。
斯内普突然害怕了,害怕这空荡荡的学校,害怕另一个人的孤独。
他落荒而逃,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呼呼作响。“见鬼!”他暗骂。
他向来享受孤独。
不管是在地窖,还是在蜘蛛巷尾,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在空余的时候他可以研究他的魔药。在蜘蛛巷尾那栋普通的砖房,他有一大面墙的书。在他有闲情雅致的时候,他甚至会看看那愚蠢的《预言家日报》。
他一直与孤独为友。
但地窖里坩埚下的火焰、蜘蛛巷尾的炉火,都不能驱散他从看到那个孤独的男孩时候染上的风雪——很多天了,他依然觉得心里的那一大片被压实的雪地没能迎来它的春天。
“我需要太阳。”他想。
天气依然寒冷,一阵又一阵的风吹来。斯内普整理了一下他的围巾,用它把鼻子和下巴都围了起来,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他把自己埋进围巾里,等着他的咖啡。
这里是麻瓜的世界。他不能穿着他的长袍,所以他在衣橱里翻了很久,找到了一件黑色长风衣,大概就长到他的小腿中间。这和他的黑色长袍很相似,无疑减少了他在麻瓜世界的不适。
有一对母女从他面前走过,斯内普黑色的眼睛在围巾上方眨着,看着她们的身影在街道口消失。
刚刚她们说:“下了这么多天的雨,终于见到太阳了。”
斯内普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现在是下午了,太阳带来的温度懒懒地打在他的身上。黑色的长风衣给他带来了更多的温暖。
他又缩回围巾里,翘着腿,双手抱胸,窝在遮阳伞投下的阴影旁边的小凳子上。
“您的咖啡。”
斯内普抬头,示意将咖啡放在桌子上。
那个侍者带着托盘回去了。没有什么比得上在久雨后有太阳的下午与老朋友闲谈了。
“嘿,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这可真难见!”
斯内普把咖啡杯捧在双手里,慢慢地让它温暖自己的手。
麻瓜们不会放过这种好天气。咖啡馆外面并不宁静。
有人扯着嗓子在和上司争吵,小女孩在请求妈妈为她买下一条裙子,甚至有个街头表演家,用小号吹着不成调地某曲布鲁斯——但有时,在某一处格外地流畅动听。更多的是人们来来往往地脚步声,但没有人再进来这件咖啡馆,也没有人打扰到他。
斯内普喝了一口咖啡,一股热流流经喉咙,然后到胃里,继而一阵温暖化开。
他一直盯着咖啡杯,没有再抬头。默默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在不喝咖啡的时候,他把杯子握在手里,把自己埋进围巾里,低着头,窝在太阳底下。
他选了一个好地方。这是咖啡馆外面的一个角落,但有很多阳光照到这里。
有一阵一阵的风吹过来,咖啡馆对面的经历了寒冬的树发出响声。
坐了很久,吹到身上的风都暖和了。斯内普甚至觉得,麻瓜们的声音都被带过来了。一浪一浪的,冲击着他的耳膜。
就像在海边的悬崖。那里的海水也是这样,一浪一浪地,拍打着中途孤独而固执的礁石。
“人们需要太阳。”斯内普想。
不得不承认,呆在太阳底下太舒服了。尽管斯内普也不想承认,但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咖啡馆里的员工见怪不怪,毕竟这么美好的天气,更何况这位客人是一个人,他还能干什么呢。
但他们还是会时不时地看看这位有些阴郁的顾客。
“瞧,他睡得像个孩子。”
“阳光总会融化坚冰的。”另外一个侍者耸耸肩。
在这太阳底下,没有噩梦找上他。那些他所背负的东西,所要隐藏的秘密,都被短暂地忘记。
“太阳底下无阴影。”
阳光打在斯内普的黑发上,有几缕头发搭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些没被黑发挡住的长睫毛,在他的眼睛下方投下阴影。
他趴在自己手臂围成的小圈子里睡着。
在他的座位外,麻瓜们依然来来往往。
也会有微风不断地吹来,携带着太阳的暖意。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打着斯内普。
有时候是他黑色的头发被吹动,有时是垂下的围巾尾巴,有时是灰色的风衣下摆。
等到他睁开眼睛,从他的围巾里抬头。他看见橙黄色的夕阳洒满了他面前——身上、咖啡杯上、面前的桌子上。
那些来来往往却没有停下的麻瓜也带了一份回到他们的家里。
太阳也分了一份给他们,即使他们没有为它停下。
咖啡馆里正在放一首麻瓜乐队的歌:
And then I looked up at the sun
And I could see
Oh the that gravity pours
On you and me
And then I looked up at the sky
And saw the sun
And the way that gravity pushes
On everyone ……
他等了一会儿,听完了这首歌。
在他的座位外,麻瓜依然来来往往。
有人进到这间咖啡馆,但依然没有人打扰他。
还好早就付完了钱,斯内普想。
他起身离开。
“这该死的、愚蠢的椅子!”
腰部和脖子的酸痛让他走得有些怪异,但很快,他就回到了霍格沃兹,换回了他的那一身黑色长袍。
斯内普走进了大礼堂。
礼堂的天花板显示着他今天没来的及在外面看的黑夜和星空,下方的蜡烛们将整个礼堂照亮。
他就坐,眼睛无法制止的朝着格兰芬多餐桌望去。
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身影。
赫敏的吃相比起罗恩来说可以说是赏心悦目了,斯内普皱眉。
而哈利的脸被橙黄色的烛光柔和地照着,像极了他今天看到的太阳。
“我需要太阳。”斯内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