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咣~”
觥筹交错间,有些人的嘴脸渐渐显露出了真实的底色。
作为这桌人里面级别最高的曹校长,自然成了众星捧月的对象,一杯接一杯的敬酒接踵而来,而曹纪成也很是享受这般待遇,一杯接一杯的白酒下肚,像只鼓胀起肚皮的蛤蟆似的,眼睛也突溜溜得胀得发圆,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虽然身体不能动弹,但是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他一会儿对着李左大加赞赏,一会儿又开始谆谆教诲,先头还会自知身份的客气说道,称一句李厅长已是脸上有光了,后面说着说着就开始称兄道弟了,嘴里一口一个李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曹校长和省教育厅的李厅长是亲戚呢,这让在座的其他人不得不心生遐想。
本来,李左的空降就已经掀起了众多猜疑,尤其是李左的背景,绝大多数人都怀疑李左走了特殊通道。
而在这一点上,李左也自觉冤枉,他确实是凭借着自己的真本事考进来的,但是在A市这样一个环境下,即便他再辩解,也只会把事情越描越黑。
因此,李左本做了一个长期打算,潜下心来干好工作,用实力来清洗自己的冤屈。
然而,曹纪成却实实在在地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摆了这么一道。
往后即便取得再卓越的成就,也没法说清今晚曹纪成乱邹出口的这几句是非。
虽然内心里已经怒火中烧,但是脸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李左淡淡地笑着,聆听着,自始至终保持着绅士般的礼貌以及晚辈该有的谦顺。
这在旁人看来,就更加衬托出了曹校长的势力之大,连同省教育厅厅长之子都能这般俯首帖耳,可见曹校长的威严和势力蔓延之广。
李左的顺从和众人的供捧再一次将曹纪成推向了权力的巅峰。
此刻,曹纪成已然忘却了自己只是一个A市重点小学校长的身份,他宛如一位登上宝座的王,眯着眼环顾着下面这些仰赖他、依仗他的贱民们,不屑一顾。直到他的眼神落在了离他最近的张美兰身上时,原本呆滞的目光闪现出了一道精亮的光。
他满脸通红地朝着张美兰一笑,几颗黑黄腌渍的牙齿从嘴角挤了出来,像是赶来拜年的土娃,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张美兰的心咯噔一跳,不是面对吴江时的小鹿乱撞,而是见到豺狼时的血液倒流。
曹纪成笑而不语,张美兰心乱如麻,几个男人站了起来说酒喝多了去趟洗手间,曹纪成欣然应允。
这一桌的女人只有陈月和张美兰两个人,陈月坐在毫不起眼的位置,早被曹纪成抛在了脑后,而现在唯一在曹纪成眼里的,便只有张美兰一人了。
李左本来坐在曹纪成的右手边,他离曹纪成最近,自然也看得最为清楚。
突然,李左也站了起来,说是要出去透透气,有些头晕。
张美兰一下子慌了,她正准备站起来跟着李左一起逃出去,谁想,曹纪成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张美兰一下子愣住了。
李左只当没有看见,继续往外走,走时经过陈月的座位,低声道了句,“陈月老师不一起出去透透气么?”
陈月皱着眉头看向李左,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停留了半晌。
张美兰焦急又慌张,她的眼睛死死地抓住陈月,在心里呐喊着,“不要走,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在张美兰的注视下,陈月还是起身了,她没敢看张美兰的眼睛,只低着头跟着李左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