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顾不是通过中考考进青一的,听别人说,他中考都没去,中考近几个星期人都没去学校。
从前的他也特别混,青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街溜子。
齐顾还在修车厂干过活,父亲酗酒,一连几个星期不回家也是常事,母亲人都不知道在那儿。
齐顾不蠢,学习固然重要,但他得活下去,房租水电,生活开支,哪一件事不需要钱?哪里能有钱?
修车厂、夜市摊,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善茬,要么被人打死要么打死别人。
齐顾开始改变是什么时候呢?他上高一下册的时候,青镇传的沸沸扬扬的是,还有两个月齐顾的妈妈要回来了。
那会儿他在青镇周边的小镇里上技校。
齐顾那会儿突然报了数学竞赛,可能是因为他妈妈吧。
只要数学竞赛拿了奖,就能进青一的竞赛班。
齐顾在一夜之间收了心。
从前巷口的吴奶奶说:“齐顾混啊,街溜子!”
后来她说:“阿顾人可好了,路过还帮我给女儿打电话。”
在齐顾妈妈到青镇的前一个星期齐顾进了青一,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时候,齐顾就接到通知,妈妈出了车祸。
“齐顾哥人真的很好。”
——
宋逸只讲到了这里,后来苏阿姨突然回来了,工厂限电,今晚休息一天。
宋逸被灌了一杯热牛奶就被催着上床睡觉了。
“男孩子长高点,好找老婆,喝了赶紧睡觉去,别磨磨唧唧的。”
宋浔躺在床上,看着被文具袋压着的纸币,那是齐顾没接着的钱。
——
“没多贵,不用给钱。”
宋浔不知道,在青镇,卖药的跟抢钱的没区别。
——
宋浔翻身把脑袋垫在枕头上,突然感觉有点硌。
她坐起,把枕头翻起来,底下是一张张钞票,从红的到绿的,也是皱皱巴巴的。
是苏阿姨和爸爸每天辛苦上班换来的。
宋浔听到客厅有淅淅索索的声音,苏阿姨估计以为所有小孩睡觉都很沉,直接跟宋致按正常说话的音量交流。
“我昨天去给浔浔缴费,学校说浔浔自己交了。”
宋致没有说话。
宋浔前两天拿着乔女士给她的生活补贴交了学校的学费学杂费教辅费还充了个校卡。
苏阿姨叹了口气,“这孩子,太懂事了,女娃子这样以后得吃多少苦啊?可怜娃。”
“我把钱给塞她枕头下面了。”
宋致笑了两声说:“刚来的时候,你不是还嫌她耗钱吗?”
苏阿姨看着宋浔的房间门,“那个小孩不耗钱,那不也得疼着,自家孩子,还能委屈了?”
宋致接话:“是是是,你赶紧睡会儿吧,万一明天要上白班。”
客厅安静了下来。
宋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因为发潮而起的斑点。
鼻头感觉酸酸的。
面前好像还是少年往自己脸上喷着云南白药,在轻轻拿手抹匀,还很细心的呼了两下。
月光轻泻,少年的身影颀长,眼眸干净澄澈。
“宋浔,你不知道打回去吗?”
“我…”
我不敢。
“算了算了,你以后被人打了就叫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