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南方车厢弥漫着汗气,少女裹着羽绒服显得局促不安。
初来乍到,她不知道这边的气候,羽绒服里裹着的是紧身衣,没有勇气只穿着紧身衣。
簇拥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秀眉紧紧蹙着,刚刚在飞机上喝的橙汁现在凭借着甜腻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引起了不适,呕吐感漫上脑海。
身旁的人叼着烟,大声对着电话里吼着什么,窗外的景色也不在似从前那么繁荣。
公交里响起报站的声音。
“青一高中到站,请乘客从后门有序……”
宋浔想是得到释令一样,随着人群往车下涌。
窗外的梧桐树总也挡不住盛夏疯长的明媚张扬,青一高中后院的爬山虎肆意叛逆,野蛮狰狞着露出根根绿骨,缠结扭撞在声声小花蝉鸣里漾出了白色小花,承载着少年人永不过期的美好。
破旧的教学楼彰显了学校古老的历史,因为是星期日,学校里没有什么人,宋浔也只是过来交档案的而已。
教导主任翻了两页她的档案,又抬眼打量了她两秒。
“宋浔?”
“嗯。”宋浔把口罩拿了下来。
少女眉眼生的好看,身上的傲气和眉眼里的郁躁一看就不是青镇上的人。
宋浔父母离异,她的户口是跟在父亲那边的也就是青镇,必须要回来高考。
在京城她是天才油画少女,身份贵实力硬,在青镇却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本来乔女士能想办法让她留在京城考试,但是在她高二上学期去东京参加的一场油画比赛里,她的画稿由主办方保管,公开的时候却被主办方说她抄袭里另一名前辈的画作,画中多出相似前辈交稿比宋浔要早。
变故来的快,宋浔都懵了,宋浔无论在商圈还是花圈甚至在娱乐圈都是被捧着的,一夜之间突然变得人人唾弃,铺天盖地的谩骂直接袭来。
乔女士翻看了她的画作,好像是被夸飘了,也想着让她沉淀沉淀,直接安排她去青镇待着了。
从没问过她的意见。
宋浔垂眸,盯着老师办公室里的木质桌子,桌角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了,十分老旧。
教导主任也没有多问,“可以回去了。”
宋浔点了点头,习惯性的说:“谢谢。”
天气燥热,宋浔还是紧紧裹着身上的羽绒服,手上还吃力的拖着行李箱。
筒子楼没有电梯,宋家在五楼,宋浔的记忆中上一次锻炼还是在体育中考的时候,但现在她已经高二下册了。
楼梯也是木质的,走一步就吱吱呀呀的,过道里挂着棉被、内衣、内裤……,小孩子在过道里穿梭着,你追我赶。
夜色已经降临了,饭菜的香味在楼梯处飘荡,家长呼喊孩子的声音串在了一起。
宋浔提着行李箱到了五楼,宋家在过道的最里面,靠着楼梯间的是另一户人家,里面传来愤怒的吼叫声。
“你个狗崽子,出去了就再也别回来了!”
宋浔的视线游到靠在墙壁处抽烟的男生上,他应该就是那个狗崽子。
有几个小孩子才走廊里面跑出来,看到“狗崽子”好像很高兴。
“齐顾哥哥!糖果!”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捧色彩斑斓的糖果给小孩,“快回家吃饭。”
几个小孩子笑容明媚的接过糖果,“嗯!谢谢齐顾哥哥!”
孩子嬉闹的绕过宋浔下了楼。
少年的视线飘向宋浔。
在噪杂的过道里,两个人视线毫无防备的交汇了。
他抬头看向宋浔的眼眸很漂亮,但也能从雪般清澈中隐约窥探出点寂寞,笑意盈满了整个眸子,却是无声的。
宋浔垂眸,快速绕过他,站定在老旧的铁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