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考验者:火之斗士•红丽、土之斗士•银爵
上一部分说到,后台的守护战队针对两亿五千万年前的【命运门计划】再一次开始讨论。与此同时,金、卡米尔到达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并展开了对宿命的探索。考验通过之后,众人将见过的情景整合在一起,发现考验绝非简单通过那么简单。简单,简单——该不会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吧?!
人的心底常会掘出一口幽深的井,日常的尘埃不断落进去,蒙住那些未被言说的怅惘。人们常常穿行于白昼与暮色,在外人眼里无波无澜,只有自己清楚,井底蓄着一汪没有出口的水,在无人窥见的深处,缓慢上涨。
没有风暴来催生这场潮涌,或许只是一片暮色垂落,一阵风掠过窗沿,某个早已搁置的片段浮上心头,长久垒起的心防出现一道细微的缝隙。温热的液体缓缓淌下,水漫过干裂的井沿,安静,且不可逆。
一朵、一朵花开;
一片、一片云散;
一步、一步人亡;
半日、半日魂消。
这样的日子无比漫长。自重生——被抓——从良这么一串流程之后,银爵便能听见无数个声音在审讯他,尖锐、暴躁、阴沉的质询成了他全部的里世界。道道罪名勾勒出他的灵魂边界,条条指控涂抹出他内心的浮色。他的内心被禁锢在黑森林之下,腐烂的罪名都将由他背负。
曾经他也想过,要保护大家……

果然,你也想帮助大家吧。

……愚蠢。
仍然是一句冷冰冰的回答。
紧接着是一片沉默。
红丽只感觉很压抑。
她从小就因为假小子的身份搞得男生女生两边都不讨喜,那会也是跟现在一样的压抑。
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银爵比她大五岁……
那她从小就遭受的孤独,跟银爵相比简直如同茫茫沙滩中的一粒沙砾。
眼泪从眼眶滑出,慢慢变冷,顺着脸颊的沟壑。红丽也愣了一下。可是,她很清醒。她的思路是冷静的。
眼泪一直在掉,她的脑子在清醒地诘问。
“哭什么?”
“你好装。”
“你是不是以为假装掉眼泪,就可以减轻压力?”
不过,正是因为这次异界浩劫使红丽认识了大家……
她才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无所作为。

放心,我不会跟你说“要体会一下其他人的感受”什么的啦。

无所谓。

经过这一切之后……守护战队的所有人都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不会有任何人来救我们。

固执己见是没有出路的。创世神已经陨落。他不会再答应实现我们的愿望。

那太可惜了。我们的世界没有神。
沉默五秒钟。
这算是银爵默许了吧?
哪怕没有神,活得也比有神存在的时候更好……

(就当对方有在听,一直讲下去)我们这个队伍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而是接触了很多,慢慢熟悉起来,才会这样。以前我们出了事,我们总在等强者、等权威、等有人做决定。异界浩劫开始之后,最初也是这样。遇到暗月教的敌人,有人会问星鹰怎么办;在野外缺食物的话会问炽勇去哪找;受伤了就全部去找晓晓。就好像只要找到一个厉害的人,一切就都可以解决了……银爵你能理解的吧?

嗯。同样,人们之所以寄希望于创世神,无非是愿意相信他许诺的未来。但我早就见证过选择相信他的人……会落到怎样的下场。

但是在经过了迷宫考验之后,我猜大家就都不会这么想,或者寄希望于神身上了吧。毕竟现在大敌当前,谁也不是谁的累赘,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我们的力量比不上那些大人,但是可以一起扎营、捡东西、换食物……这样就不用饿肚子了!你也说过自己是一个人吧?如果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加入我们!反正大家都是流落到漂流星的难民。与其孤零零的独自生活,还是彼此帮忙会比较好吧。”

(能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是谁的累赘吗……)
一阵幽幽的歌声传来。
拜天呀我不求神佛来渡我
拜地呀我不信我命不由我
但人呀趟过水深火热
修得金刚不坏身一座
自会羽化成传说
……

一路上的风景包罗万象,既记述着辉煌的未来,也写下加剧的苦难。一座座文明和那漫长的时代,长在血肉之上,矗立在本该被铭记的死者丛中。
在黎明来临时落幕的噩夜,包裹着灵魂的火焰,长存无终的路的尽头……死亡早已被众生看作诞辰,徒留无法消亡的意识的长久哀鸣。
(玫瑰之星:主人,按照对地理位置的计算,我们已经绕着这个考验场走了十圈!!)

十圈?!

麻烦。
灰蒙蒙的天空中突然张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那是丈阴在视察。

目前也没办法借助地势制造鬼打墙……唉,算了,用能力造的这一个至少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鬼打墙: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在原地转圈的现象。其实是人的一种意识朦胧状态,其本质是生物的圆周运动,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

你只是在这个场地上布置得跟其他场地有一点点不同。

我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改变地形——

这个考验场是个半径大约5km的圆,同时刻意隔离内部,只留外部一个大圆,并制造幻象使他们以为这一切就是整个考验场——

不准剧透。

(吐舌头扮鬼脸)晚了~但是作为时空的【意志】,自然会选择留一点点手笔。不过别担心。就如同我之前一直强调的那样,我可是全心全意为了时态帝使大人。

……记住你说的话,寸阴。

银爵在一堆树里随机挑了块“幸运观众”,用锁链砸毁那块地之后继续往前走。
那轮刺眼的太阳似乎太过古老。文明穿越过无数漫长的历史,这世界的众生曾以为终结的界限仍然亘远,历史中无始无终的太阳仍在升起,暴风却无可挽回地吞没了数度白昼与长夜。
暴风之中缓缓浮起黑色的影子——
红丽惊觉银爵此时脸上的表情闪过一刹的难看和痛苦——那是他的过去吗?


(看着面前乌烟瘴气的场地发愣)又回来了……

(总有种回到大赛的感觉。北边是沼泽,我们所在的西侧全是树林,东边走得最远。)

(但是无论从哪个方向继续往外走,最后都会回来……一路上看到的景色都一样……难道是鬼打墙?!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我们走不出去并不是因为找不到出口,而是因为出口本身就不存在!所以我们有可能永远都出不去!!)

(就像在滚轮里不停跑的仓鼠……)

(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好吧……可能我设置得确实太容易了一点。)

(把一只野鸭的眼睛蒙上,再把它扔向天空,它就开始飞,但如果是开阔的天空,你会发现,它肯定是飞出一个圆圈。再不信,可以自己再试一下,把自己的眼睛蒙住,在学校的操场上,凭自己的感觉走直线,最后你发现你走的也是一个大大的圆圈。)

这个时候肯定是他们失去了方向感,也就是说,他们迷路了,眼睛和大脑的修正功能不存在了,或者是修正信号是假的,是混乱的,他们感觉自己在按照直线走,其实是在按照本能走,走出必然是圆圈。

是简单了点。


(虽然为银爵的遭遇感到悲伤……但是刺猬永远做不了别人怀里的猫。希望我们下次,什么都刚刚好。任何人的承诺只能保证当时的心意。人是会变的,情况是会变的,承诺也是会变的。不管是祈求别人或者自己坚守承诺,永远都会让自己显得苍白无力,不如强大起来,给自己一个稳定的内核。)
我们早已遗忘原初的世界,过往抛弃了我们,就像我们抛弃它们那样。我们曾利用着能力推动着文明前进,曾利用着不择手段的欲望延长生命的终点。当然,在那时我们将其称作“理想”,这份崇高如同禁忌一样怀然坠地,被我们捡拾并种下。我们为这个世界做了很多,尽管如今看来无关紧要,但我们仍然愿意将其称为“理想”。尽管如此,请舍弃它们吧。

是谁在说话……?!

无聊。
天上没有原由,突然下起了雨。
乌云笼罩在卡尔维斯城上方,黑压压的压着人喘不过气,厮杀声越来越近,宫殿内却静得可怕。

(刚才展现的是银爵的家乡,现在又是洛兰特王朝?!)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知情人士,专程解释)因为这个考验场把两个不相关的地方联系在了一起。虽然说听起来很违和,但在不讲理的守护者世界里,再怎么荒唐都会变成合理。
星鹰垂手立在王座之前,不远处的王座之下是百姓。
过了好久,他缓缓开口,像是对战友们说,也像是在跟百姓说,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低声说着:

吾……没错……普通人无法战胜武信,诸位……你们毁掉了这一切……也扼杀掉了洛兰特延续的唯一可能。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愤怒的民声。
最靠近他的一位大臣手猛地握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抬头看着星鹰。
“你错了,错在不该把所有人都推向【命运门计划】。”
“错在——不该把所有的人民推出去,来保全仅剩一个空壳的洛兰特。”
那位大臣缓缓站起来,眼里的仇恨几乎掩藏不住。他盯着洛兰特帝王那曾经踌躇满志的脸,和永远燃烧着战斗热情的眼。
星鹰垂眼看着那个大臣,声音陡然提高——
“够了——!就因为我们需要这个未来,我才不惜一切押在全力成就它上面!!”
“未来?你是说唯你至尊的未来吗?!”
那位大臣声音讥讽。
“为了所谓的未来,将棍棒打向我们,是吗?!”
虽说星鹰是万民之上的帝王,但此时他也身不由己,被世人安排,安排着生,安排着死。
星鹰想抬头呐喊,控诉命运的不公。但是比怨言先响起的,是他人的碎语。
“你自私!”
“你贪婪!”
“你只顾一意孤行!”
“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用那么多条人命换来的空虚未来有什么意义!”
“该死的家伙,愿你永远活在自己种下的因果之下!”
……
骂声不断,将星鹰拖进罪恶的深渊。
绝望,无尽的绝望。
当狂躁的灵魂于胸腔冲破,他惶恐,原来自己早已被宿命困住。
索命般的洪水将这位后侍淹没,不知所措。
宏大的世界稀释不了痛苦,微小的人无法立足于天地间。
至此……
洛兰特,被它的臣民,亲手毁灭。

(这是惩罚……因为战争带来的代价太过惨重,导致大家都不相信星鹰会赢。)

还真是讽刺。阳光明媚又如何,光明从未存在。
这一次红丽彻彻底底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世界光明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照样倒塌在人性的黑暗之中。
我们都在黑夜里摸索,连自己的真心都看不清,又怎么敢确定你伸来的手是关心还是错觉?
星鹰就败在这种选择之上。
而星鹰,不管怎么看,除了一些特殊时候表示“自己并不是面瘫”之外,永远是那一副冷漠的面孔……
他不是要逃避友情、逃避羁绊,而是自觉无法承担完全接受羁绊和信任的代价。毕竟对他而言,财富易得(身为一国之君),力量易得(守护者世界最强战士),人心难求。

所以说……异界浩劫,本身就是个悲剧……

这个世界只需要强大、可靠的人……原来也只是荒唐的话吗……
星鹰又强大又可靠,但最终也落得个流浪的下场……
洛兰特的灭亡是寂静的,在无人注视的疆域上,在天灵钟未曾鸣叩之时。这方国土在漫长的混战时代之后存在过数年,却仅有一瞬之间,无数次在精神上消逝,等待着世界变蓝。
直至这片属于宿命的世界开始汹涌,属于守护者的命运开始流淌,微小,直至成为不可度量。
洛兰特的生命就在异界浩劫一场又一场的战役中洄游。战神们矗立,又同敌人一起倒下。

原来是这样吗……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失去是拥有的一部分,遗忘是铭记的一部分,洛兰特王朝实际上就是一个死亡之后不会建立墓碑的文明,因为洛兰特与一切不存同在,而守护者和能力永远不会枯竭……
我们的能力在哪里呢?在诗人的诗中,在神话的刀锋下,在战役的怒吼里,在死亡的远途中。
我们曾将神话焚毁,因为我们正是神话。我们曾用断剑划过自己的脖颈,因为我们正是断剑。
“荒唐”与“真实”从未有过明晰的界限。
长久的沉默。

……银爵,这并不是很合理。

……是不合理。

所以这就是考验想告诉我们的吗?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

那就由我们来定义何为正义。不认同者,没有存在的必要。
沉默五秒钟。

(……走星鹰的老路,又蹦到那个极端去了吗?!不对……对星鹰来说,离开既定思维容易吗?离开何其随意,一个人离开就是凄凉。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如同一个梦,但梦里的每个人都至关重要。)
不过百姓不会这么想。他们经过星鹰像经过一个稳重的洛兰特,但星鹰轻于风,轻于风的体温。他们经过星鹰像洛兰特经过大地,但星鹰一直都知道,其实,只有一个人离开很难制止,狭隘的经验认定一个人反抗就是所有人反抗。
记忆是一块反复之下的暗疤。它反复提醒着人们那些不想回忆的过往。
但是一个回应却打断了红丽的思考。

或许宿命本身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但一味固执己见是没有出路的。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请原谅我不能同意你的做法。
沉默五秒钟。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

也许创世神就是像你说的那样糟糕,我们所在的世界也并没有那么美好。但是不管是洛兰特王朝,还是东城,又或者是广寒幻境,或者幻方洲,这个时代都可以说是包罗万象。每个世界都记述着辉煌的未来,也写下加剧的苦难。文明和奇迹都是长在血肉之上。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一切才都那么珍贵,而且美好。

或许。宿命辜负凡人,也违背了神明。

(为缓和压抑的氛围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喜欢还爱护小动物的男人可真不多。

(一句话拦截)赤手空拳对付一场地魔兽的女人也不多。
长久的沉默。
红丽万万没想到,原本拿来缓和气氛说的一句话,现在竟然变成了新的冰点。
但是当她瞥见黑皮青年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她就知道他已经默认这句夸奖了。

(洛兰特……本身其实也是个悲剧。那里有着万人的身影,善恶、宿命、文明、神明,全都无法作为衡度的准则。洛兰特王朝毁灭不只是星鹰一个人的错,人人皆有罪名,人人难逃一死。)
终于,世界意识到了考验的桎梏,它在两人的注视下抬起头,冷漠地向两人回望,摒弃了所有规律抑或荒诞的回音。
从此之后,在这个考验场上,没有人再谈论起“宿命”。
周围只有一片纯洁。
噼里啪啦——

……放鞭炮干什么?

——祝你重获新生!

(捂嘴偷笑)呵呵……

(冷哼一声)果然没错。
沉默五秒钟。

啊?!

——不过当擎锋拿出鞭炮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怀疑他的动机的。

……似乎有点道理。要不是天劲现在仍然处于重度昏迷阶段,不知道能看到他们的多少好东西——

(白眼伺候)你还想证明人性虚伪啊?不,谢了!

(霞月……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喜欢看人与人之间发生的悲剧……怎么会认为虚伪和欺骗才是人性?!明明孟子——)

(在孟子那里,太过邪恶的人早就被开除人籍了。)
一片死寂。
(注:霞月的观点请参考《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一脸懵逼)好……好硬核的回答……]

所以……(怒视术赤)低能儿,这么慌里慌张把我们叫过来,就是为了看这种儿戏?!

(无辜脸)不是儿戏,而且我刚才也没慌里慌张。

(摆手)好啦好啦,术赤应该也特别关心红丽和银爵两个,很想让大家都见证一下他们的成长吧。你想啊,这么重要的场景,我们缺席也不太好吧?

……你就宠他们吧,大姐夫!!
人物和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看得超投入

(怒色上脸)在阿伦面前注意礼貌!!

这样一来就只剩最后一组了。
十四位光斗士,只剩下最后一组人马。
最后一组人将会见到怎样的情景?当七组拼图全部凑齐,将会看到同样的景象?最终时刻即将逼近,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下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