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产力低下的夜晚,繁星点点,月光落在地面上,如同覆盖了一层纱。
少商抬起头呆愣着看着夜空,浑身萦绕着不知名的哀伤,让观者心中慌乱。
霍无伤本不想打扰她,毕竟这几日他故意缠着少商,虽说是为了以后做打算,可也确实惹恼了她。所以少商都不怎么理会他了。
但眼前的少商给他一种不在此世的飘忽感,让人担忧。
霍无伤静悄悄的来到少商身边,本想陪着她,不说话也好,只要别赶走他就好。
少商忽然道:“霍无伤,看到北斗七星了吗?”
霍无伤直觉今晚的少商有些不对劲,往昔少商再讨厌他,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不只是因为他是她口中的救命恩人,还有萧元漪的缘故。
萧元漪生性要强,把女儿接回身边,自然也要把女儿好好培养,至少直呼其名这种不礼貌的行为,绝对不会允许在女儿身上出现。
所以这些日子少商表现的也很好,霍无伤知道少商很聪明,可从程家三子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少商竟然也很有读书的天赋,听说已经学完了仓颉篇。
这也让霍无伤为前世的嫋嫋感到伤心,若是前世嫋嫋没有离开父母,想来只会更加优秀。
扭头看着霍无伤透过她看别人的目光,少商心中忍不住一阵阵的暴躁。
她自认已经够顾忌霍无伤的心情了,可这阵子霍无伤的行为,让她总觉得自己陷入了宛宛类卿的狗血剧情里,虽然宛宛也是她。
可这不代表少商会有什么感动的心情,她壳子虽然是个五岁小儿,心却早已苍老,对待此世总有种淡淡的倦怠感,换做现代的说法,就是有种平静的死感,对待一切都有种无所谓的态度。
可这不代表她还想陷入一场与霍无伤虐恋情深的戏码。
她都可以想象,若是她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以自己的聪慧,绝不会看不出霍无伤在她身上找别人影子的做法,若是再与霍无伤生出什么情谊来,那妥妥的又是一出好戏。
这个霸道的霍无伤,哪怕过了一世,也绝对学不会尊重她,更别说远离她了。
所以少商一直犹豫,究竟要不要对霍无伤坦白。
可是今晚,望着天空中明亮的星星,遥远的现代记忆恍惚也回来了。
此刻少商有种想倾诉的冲动。在这个陌生遥远的古代,她不敢露出什么马脚,可是霍无伤不一样,他重生了,有前世记忆,同样的处境让少商面对他总有种别人绝不会有的坦白。
“霍无伤,那是北斗七星的勺柄,延长到那颗明亮的大角星,还有那颗织女星,他们之间有颗星星本来应该特别亮,特别亮,就像北极星的亮度一样,一眼就能看见,可我现在看不见,
不过没关系,据说那颗星星之所以那么亮,是因为它爆炸了,咚一下爆开了,还是在西周年间,大概距离如今有一千年,可是我们在这看不到,要过两千年,我们才能看到那颗明亮的星星。”
少商说着让人觉得她似乎已经疯癫的话,更甚者眼前这个人究竟还是少商吗?
霍无伤此刻心中怀着无尽的恐惧,看向眼前这个低矮的五岁小童,头上扎着双丫髻,看着分明很可爱,可脸上的表情却让人很陌生。
“你不是少商,你是谁,少商不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是谁?不对,你是少商,对不对?”
语无伦次的霍无伤几乎想上前握住女童的脖颈,质问她是哪来的孤魂野鬼,竟然敢占据少商的身子,甚至还说这些疯癫之语。
但心里未尝没有怀着一点期望,若是少商也来了呢,是少商故意吓他,埋怨他前世抛弃了她。
进退失据,说的是现在的霍无伤。
看着这般无助的霍无伤,他眼中带着惊惧,也带着一点希望,似乎期待她说些什么。
少商抿抿嘴,长叹了一口气,“这可不是威震三军的凌不疑将军,你如今还这么不冷静。”
“少商,嫋嫋,真的是你!”霍无伤听到少商的称呼,立刻便确认了少商的身份,此世没有人知道他曾顶着表弟凌不疑的身份多年,便是父母也只以为他是年少聪慧,不知他的前世记忆。
这世上会知道此事的人,只能说明她是前世的少商。
重生以来对少商的愧疚一直折磨着霍无伤,虽然他一直想办法救此世的少商,可他总忍不住在此世的少商身上找寻曾经少商的影子。
他未尝没有发觉自己的不对,连带着少商也不喜欢他的作态,可他不想忘记前世,若是他忘了,如何对得起前世的少商。
即使他能弥补此世的少商,可前世的少商呢。
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拧巴,霍无伤总不能把两世的少商当做一个人!
可现在好了,今生的少商也有前世的记忆,他才没了原本压在心中的负罪感。
霍无伤悲喜交加的紧紧拥抱着少商,想要告诉他自己对她的想念。
可少商却挣开了怀抱,冷静的看着霍无伤。
“凌不疑,不对,我该叫你霍无伤,恭喜你,重来一世你救下了孤城,救下了霍家,也报了仇。
都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可如今上天垂怜,如今能这般机遇,也为了天下安宁,希望你莫要辜负。
至于我们,我以前便说过,你曾是我在这世间最最喜欢之人,可我,还是我自己。
这一世,我不想再与你纠缠,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霍无伤还没从少商也同样重生的惊喜中缓过来,就又听到少商要同他划清界限的话语,先喜后悲,一时情绪激荡,竟是吐出了血。
说实话,程少商有种无力感,她无法接受与霍无伤继续纠缠下去,霍无伤本身就是个大麻烦,一开始对霍无伤坦白,也是一时冲动。
当然少商也不后悔,她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霍无伤,就要说出什么。
却被霍无伤一把捂住,霍无伤似是知道少商要说些什么,但他不想听。
他知道自己对少商多有亏欠,却也不愿放过少商。只能努力想办法得到少商的原谅,如今他只能先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