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总是很闲。
刘芸合着古筝音乐写完了作文,又把上回邻居问的荷包绣好。
她偶尔就会接些绣小花样的活儿,绣点手帕荷包的换点零用钱。
呀,这手绢怎么还在这?

这是她给夏东海做的,白色手绢边角落着几片竹叶,正合适放在上次送出的西装口袋里。
爸……

一声脆响。
刘芸匆忙出门。
爸爸?

哥哥?

这是怎么了?


刘星!

……小芸啊,你怎么出来了?
我给爸爸做的手绢好了。


啊,行,谢谢你。

哎小芸小芸?

你作文写完了吗?
写完了的。


哎怎么办呀……

爸您就打我一顿吧!打坏了算我的!

不是什么叫打坏了算你的呀?把你打坏了你妈也不让啊?

你是觉得咱家太好了,什么都有了,就缺点家庭暴力?
刘芸拿着她的祥云手帕捂嘴笑。
他这是琢磨作文呢。

题目叫我的野蛮父亲。


哦,你就为了写个作文让我打你一顿?

夏东海,咱家洗衣粉哪去了?

刘星你在这干嘛呢?

他呀,想让我打他一顿。

啊?
哥哥在写作文呢,《我的野蛮父亲》


野蛮父亲没有,野蛮母亲你要不要?

赶紧自己回屋写去别在这缠着你爸。

写不出来呀……

小芸你写的什么呀?
这可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呀?

来,给你哥打个样儿。
刘芸于是又抿着嘴笑起来。
笑了会儿又看向夏东海。
那我可说了?


豁?这还写的是我?

说说吧,我什么时候成为你野蛮父亲的创作素材了?
您忘了,我可记得,上次家长会,您不是和老师吵起架了?


夏东海,这你可没告诉我啊。

不是,那哪算吵架。

我那是合理辩论。

那你说说吧,为什么跟老师,合理辩论呢?

不是,我……
那老师明里暗里说我们没有父亲教导,且说我虚假,还要带上哥哥一并贬低。


然后你就和他们老师吵起来了?

不是我……

干得漂亮!

骂他!

我们家老公孩子什么样我还不了解?

那肯定是那老师说的太过分了。

不是。那我这怎么办呢?

我也找个老师骂我一顿?

骂小芸那是老师找事,骂你那是你活该。
妈妈可别这么说,哥哥现在已经很规矩了。


小芸~我冤枉~妈她又打击我~
刘芸于是偏头悄悄跟刘星说话。
今晚把妈妈的点心扣一块给你。


哎哎哎!我听着呢!你们这算徇私枉法吧?

行了行了,你跟你爸这肯定写不出来,你还不如回忆回忆你那挨打的时光呢。

哎呀……
当天下午。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房间外刘星敲门。

小芸!小芸?

出来一下!
哥哥,怎么了?


来招待一下爸爸。

我出去了。
你出去做什么?为什么要招待……

爸爸?


闺女哎~

想没想爸爸?
想的。


你不会也想着我打你吧?
爸爸尽说笑。我自小长这么大,哪里挨过您的打呢。


就是!

还是闺女贴心。
爸爸您先坐,我去给你烤几块点心。

材料都备着了,不必太久。


行……不,还是不用了吧。

你帮我把你妈叫出来?
明白了。

妈妈,我亲生爸爸来找您。

您二位聊着,我去倒些水来。


你不用忙。

胡一统,你干嘛来了?

那个,俩孩子……都长高了。

有话直说。

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一万块钱。

你能弄明白吗?

我们不是一家人了。我自己有家。

你这种问题能找别人解决吗?

不是,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小芸说是不是?
正在倒水的刘芸一愣。

你少来,大人的事你少把孩子搅合进来。

小芸你回屋去。

胡一统我告诉你,我老公可在房间里呢,你不怕我叫他出来?

那怎么了!

我来看我前期和我儿女怎么了!
前妻

招谁惹谁了!

你小点声行不行?

我就不小声怎么了!
爸爸,您别这样。

胡一统听见刘芸说话立刻降低音量。

不是,刘梅,我真的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来的……

你可以再下很大决心走。

不是,刘梅……

行,你不走,我走。

小芸,回去写你的作业,不用管他。
知道了妈妈。

刘梅干净利索出门。
爸爸您喝杯水再走。


行,我闺女给我倒的水。

喝一回少一回喽。

小芸……

那个,老胡,来啦?

小芸你不是作业还没写吗?快回去吧?
好的。

刘芸见家中最靠谱的来了,这才放心回房。

我来半天了。

哦,我正好在写点东西,也没听见你的声音。
夏雨来找刘芸时夏雪也在。

这仓鼠和豚鼠还有区别呢?
是呢,确实有趣的很。


哎,你知道什么最近出名的歌手吗?
最近没太关注。

小雪姐姐有新的歌推荐吗?


我跟你说……

姐姐!老爸在和那个一筒胡叔叔喝酒!

嗯。

哎我还是觉得F4是最帅的。
他们确实是不错的歌手。


老爸平常不喝酒,要是喝醉了怎么办呀?
妈妈不在,他不会喝醉的。


嗯?为什么啊?
青天白日的在家里喝醉了,还要叫孩子们照顾,不是太丢人了?


说的也是。

切,不和你们说了。

来咱们说到哪了?
F4。


你喜欢哪首歌啊?
我觉得,here we are吧?


那一首也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流星雨好听一点。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古风歌呢,居然连流行歌也知道啊?
音乐是共通的,略有涉猎而已。


来咱们一起听歌!

姐姐!爸和一筒胡叔叔打架了!

嗯?
不必担心,打不起来的。我去瞧瞧。


我也去看看!

你干什么去?

万一老师也让我们写野蛮的父亲呢。

我走了!

哎你别去!你凑什么热闹啊!?
客厅。

不是我说……
刘芸缓缓出现在两人背后。
二位。


豁!

啊!
来,喝杯水。


小芸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这一吓火气就降了一半。
爸爸,这荷包是给您做的。

您收着。


哎,好,谢谢闺女啊。
小芸给他的荷包时常是藏了几百块钱的。胡一统一开始不接受,到现在也几乎习惯了。

打架啊怎么不打了?
哥哥。


打架!打架!

小雨!

你们怎么全跑来了?快回去,啊!

小芸你也回去。
是。

哥哥,咱们回房间吧。


好……
于是刘星跟回刘芸的房间看了她的作文。

可是我还是写不出来……

我还是让他们俩打一架吧!

刘星!你朋友找你!

来啦!

刘星,妹妹都跟我说了,你别找什么野蛮的父亲啦。

不是你喊谁妹妹呢!

哎呀,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咱们不都是哥们儿吗。

哥们儿也不行。

你先说为什么不用找了?

咱们那个作文题目根本不叫野蛮的父亲,那野蛮俩字是咱们班鼠标加上去的!

不早说!
刘芸站在房间门口,松了口气。
今后再不感叹自个儿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