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生辰礼

次日周生辰按照约定，带着十一去观看阅军，而后带她随大军回军营去转了一圈四处参观。

下午回府才教她射箭。

她本就有基础，装作学得很快。这几日已经表现得天赋异禀彻底摸透了，几乎百发百中。

其实也不是周生辰看来的进步快，而是她慢慢用这幅从未习武的身子找到手感了。

周生辰面上露出很欣慰的笑意。

两人站得很近，偏头就能清晰的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周生辰看到小女孩儿看着她的眼睛里都闪着光，被她的快乐感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上午看了阅军，周生辰带她在军营里走了一圈，在军营吃了午饭。回王府就已过正午，十一又要练射箭。现在已经是申时，一下午全在射箭，想来是该饿了。

小姑娘开心的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她颔首衣角微动，随即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倒映着月光的湖泊，周生辰一时间有些恍惚。

还是那个清丽的小姑娘啊。

他心里这样想着，抬起脚步往正殿走。也在小姑娘看不到的角度勾唇笑了。

此刻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余晖将两人笼罩在柔和的微光中。

来寻时宜的成喜看到两人的背影有些出神，觉得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美如画，似乎本就该是如此，这两个人似乎就该这样并肩走在夕阳下。

她甩甩头，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脑子。紧走两步吩咐厨房备膳。

饭后练琴也非常顺利，十一保持着只要周生辰把着她的手弹一遍就能全部记下来，磕磕巴巴弹一下午就能谈好一首曲子的水平。

周生辰觉得有些奇怪，他觉得时宜比他印象里要学得快多了。

但是徒弟学得多是好事，他很高兴。他也恨不得倾囊相授把自己会的全部交给她。

确定她弹的流畅了以后周生辰就在一旁看书听她弹琴了。十一一直练到自己满意，才起身做到周生辰身边，好奇的翻看周生辰的书。

十一欣喜的接过书开始看，周生辰则是拿起卷轴看其他的。

但是折腾了一天，十一确实累了。看着看着便被周公召唤不由的撑着脸在案上睡着了。

眼前人是心上人，心上人在梦中。

十一梦到了前世，她梦到前世周生辰带她去未央宫，落锁前在殿中留下了她的名字。

梦到他骑马带她游遍西州。

周生辰本来在看书，半天没听到动静，一抬头见到十一笑的甜蜜，前世的记忆被唤醒，心里想着这丫头又梦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小姑娘就直接歪在了他身上。

练了一下午的箭手臂酸软没力气，睡梦中有没有意识一时间没撑住脸，便直接歪到他身上了。

巧，该来的总会来。

十一刚刚趴在他腿上瞌睡，军师就进来。

愣了两秒，弯腰行礼准备退出去。

周生辰用狐皮裹着十一一路抱回房中。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看少女的睡颜，只觉得，守护的天下苍生里，能有一个笑的如此开心的姑娘真是太好了。他垂眸看着，只觉得，若是能让她一生平安喜乐，无负担的生活就好了。

但其实她已经有负担了，她唯一的快乐就是周生辰。能看到这个人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才是她的快乐。两个拥有前世不幸记忆的人，想的都只是简简单单的要让对方过的更好。

一觉睡醒便被成喜一顿教育。

她叹了口气，便用了前世的笨方法，留在书房抄书闭门思过。

晓誉当真疼她，晨起见她没来用早膳便亲自给她送过去。

她不吃也不出门。晓誉急的直接跑回去叫来了周生辰。早上师徒一起用餐，周生辰一来，谢云和周天行还有凤俏也来了。

听到背后有动静，十一张嘴就来：

十一回头便见到周生辰负手看她。她点点头。

周生辰这一次没有和前世一样给她讲道理，

十一眨眨眼睛看着他。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直接穿进少女的心中。

十一笑了。

晓誉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天行谢云和凤俏。

晓誉见师妹脸上挂着笑，便放心了，

十一看向笑眯眯的谢云，

周生辰看着她和其他人聊得来，相处的融洽觉得很欣慰，跟在最后面看着五个人走在前面说说笑笑，十一突然回头看他，笑容洋溢在脸上：

余下几人起哄：“就是啊师父。”

他笑着摇摇头，穿过人群，走在最前面回到正殿。

吃完饭，练完箭。大家都按照约定来到书房听十一弹琴。

十一坐在长风面前，看向提出这个要求的谢云：

她看向周生辰，周生辰正好也在看她：

十一十指如飞，弹得行云流水。 几名武将都被十一弹得心潮涌动，热血沸腾。 谈完了又说说笑笑，一直玩闹过了两人本该看书的时间。周生辰也没打断，南辰王府少有其乐融融如此放松的日子。他们聊得开心，那便好好谈天说地。

周生辰命人取来了酒助兴。

一直玩到次日子时三刻，周生辰如昨日抱起醉酒的十一，送她回房。

把她放下以后，转头吩咐成喜，

十一的生辰礼送来的那日，十一正和周生辰弈棋，因为十一前一天拉伤了不好再练。

她不喜人打搅自己和周生辰单独相处的时光便道：

成喜准备退出去，十一又吩咐道：

小姑娘愣住了，这又是何缘故？

周生辰坐在她正对面，见她认真。沉默片刻便颔首。

她的确是为了王军也是不想留任何刘子行送的东西。她只要想到这个人，就会想到，前世周生辰的惨死。

打发走了成喜，十一专注和周生辰弈棋，被周生辰教着，她装作一点点摸索。认真的下到深夜才告退。

之后的日子如旧，练箭，练琴，看书，弈棋，画画。

两人都暗自珍惜着相处的日子。但时间的流逝不会因为惋惜减缓。

半月过得很快，周生辰确实收到消息，又要出征了。

出征日正好是十一的生辰，周生辰把提前准备好的降军用印的卷轴递给十一，

十一看着卷轴，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她还记得前世她跳楼前，烧了所有准备一起带走。她那个时候就想问周生辰，你一生无妻无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生辰以为她不敢接，

十一这才回魂，伸手接过那个她最熟悉不过的东西。

从前她想周生辰的时候就会摸一摸，上面的纹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经历过杀伐，她更知晓这份生辰礼的沉重，这一卷轴上，是数十万甚至数百万条人命。

周生辰笑笑，留下一句：

便走了。

十一跑去找大师姐，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最后遇到了谢云，

正在指挥将士们搬东西的谢云回头：

谢云抱臂，

谢云愣住了，

十一行了个礼便往外跑。

出门迎面撞上了带着军师过来的周生辰，他伸手扶住撞进自己怀里的十一，

十一抬头看着他，有点心虚的行礼：

周生辰挑眉看十一，有转头看了看谢崇，军师也满脸迷茫。

周生辰更疑惑了，

军师看到了十一委委屈屈的小眼神，急忙开口帮她解围：

周生辰见军师都说话了，无奈的摇摇头，走去看谢云。

谢崇听到小姑娘这么问，颇为意外，

时宜心头一颤......十月十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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