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卸了甲胄,还了斧钺,回到了故土。
故乡市井上的黄沙飞扬,我只便弛烟而行。
在汉谟拉比上任之后,国家的气息好了许多,百姓和乐,人民也都各得其所。
我乍随军队平定附近的贼乱,如今已有十余年了。自从我12岁便从军作战,今年23岁终于望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家乡。
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死了。母亲是寤生,在我下生不久就死了;父亲则是因为办公不利,被人挖去双眼,最终也死了。
曾经的房子依旧伫立在原地,门上也落尽了灰尘。刚一推门,就有一团黄烟扑面而来,使我眯眼睛扑了良久。
我穿着与常人无异的服装,周边的人也没有在意我的归来。他们与我大抵相同,各自都是奉命办公的。
家里空无一人,我坐在石凳上呆滞很久。军中自有吃饭的机会,到了家中想要吃饭便必须有个自己的职位。
于是我转了街坊,这里的景色我尚且不记得了。恍若隔世,小时的几个朋友大多也都换了模样。
家中本是有几个奴隶的,生活也算富裕。可是父母一亡,我去参军,家中无人。奴隶就被其他有钱的奴隶主买去了。说的也是,家中无人的话,还要奴隶干什么呢?
“伊伦沃尔,你回来了啊!”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去,我记得这个人,他是父亲的一个朋友,算作商业伙伴。忘了名字,姑且叫他皮克利。
我不经意地笑,大概是遇到了能说话的熟人:“是的,皮克利。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工作能给提供一下?”
皮克利拍着我的肩头笑:“你做了军人,肯定有不错的待遇啊,好好享受一下归乡的生活,找工作的事耽搁一会儿吧。”
我胁着肩:“待遇再好也比不过那些阿维鲁穆(自由民上层)啊,咱们这些穆什钦努(无公民权的自由民)就只能是普通人。”
他说:“人各有命,说句不太好听的,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决定以后的路了。”
我说:“但我感觉咱们之间还是挺公平的,人和人之间没什么差距。”
他笑着说:“那奴隶呢?”
我说:“奴隶…也算人吗?”
他嘴里快速念叨:“不算不算,哈哈,咱们虽然比不过那些贵族,但是还是有人伺候咱们的啊。”
皮克利将我戴到他的家,让我去小憩片刻。
进了门,我们二人坐在了床上。他问我要不要喝点水,我谢过后便要自己起身去打。
然而刚一立住,回头就见到了一个比我高上很多,体格十分硕大的男人送上了水杯。
只见皮克利呵斥道:“不是让你去地里种田的嘛!你凭什么来端水!”
那奴隶说:“主人,负责端茶水的好像生了病,今天一整天都没直起腰来。”
皮克利不耐烦地说:“爱生病的就卖给其他人好了,要不就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你这虎背熊腰吓到客人怎么办!”
奴隶纷纷点头,然后慢慢身体向后倾着退下了。
皮克利又恢复了笑脸,好像刚刚只是教训了一下身边的宠物一样。
这种现象不以为奇,因为我从未见过以礼对待奴隶的奴隶主,也没有见过敢和奴隶主反抗的奴隶。
我淡淡地品了一口水,啧啧口,“这里的水就是好喝。”
皮克利大笑:“幼发拉底河的水岂不甘也?”
我们聊了尚久,聊着聊着就谈到了奴隶。他同我讲奴隶不贵,还能跟在身边服侍自己,总比自己把所有的事物都揽下来强。
我表示深深认同,恳切地点着头。
要是没有奴隶,我家中的饭菜便是无人去做,单单是花点钱买个掌勺,也算实惠了。而奴隶的作用更为全面,对自己言听计从,何乐而不为。
皮克利带我去了奴隶市场,这里没有阳光,一排排铁笼子里关着一动不动的奴隶们。
他们披着头发,身上的臭味招来苍蝇,脸色凌乱,苍黄无常,貌似精神不太稳定。
我伸伸裤兜,发现只带了15个钱,这种价位的奴隶肯定不是上等,心里于是一阵委屈。皮克利跟我说可以去女奴隶那边看看,应该会便宜很多。
我们又走到专门贩卖女奴隶的市场,与男性一样,她们都被封闭的铁笼锁着,仿佛困在囚笼中的野兽。不过她们丝毫没有挣扎,上面的泥板刻着价格。
我顺着铁笼子愈向里走,光也离我越来越远,渐渐暗无天日。皮克利跟在身边,我仔细观摩每个奴隶的身体状况。如果买到和皮克利家的端水工一样的就坏了。
她们无一例外,大多都是流露出乞求的神情,恳求我出钱把她们买出去,或许这比困在笼子里要自由地多。我摇摇头,让别人以为我很清高。
其实只是泥板上的价格始终太贵了,目前看到的最低价格是17钱。
突然,一个超脱世俗的价格出现在我眼前,12钱!
我又将目光下移,不可思议地一幕又出现了。这奴隶虽然满面尘灰,头发杂乱不堪,身边也有几只苍蝇围着。但她的眼睛澄澈无比,死死地盯着地面,面容好像天仙下凡,那黑色的污渍根本无法遮掩她的冰肌玉肤。我敢笃定,她是我见过最美的。
但可惜她并不是人,我也并不打算把她当做人来对待。我花了12钱,将她从笼子中买出,她的眼神没有明显的波动。皮克利说生意还有事,就先自己走了。
我对她说:“快点走,”